二人在电光火石之间斗到一起,速度都同样是快得让人无法看清,一个却是刁钻古怪诡异莫名,一个法度森严却又变化万千。
两柄长剑叮叮当当地碰撞到一起,在少林与丐帮弟子耳中却如同二十条万响鞭炮一齐点燃一般连成了密集的一片,可每一声都如同就在耳朵边炸响一样,清晰而又爽脆利落。
火星就像是上元节的庙会打铁花与放烟花一同展开一样,闪得人眼睛都花了。
火星子自然就是高速碰撞下产生高温的飞溅铁屑,林风庭的剑自然要“守身如玉”,那老者的剑却是被林风庭砍成了“火树银花”。
林风庭毫不留手,内力越来越强,汹涌澎湃,直如万丈巨浪倾覆。剑光也越来越快,剑风更是越来越劲疾。
剑光如流影,风刃如龙卷,斩得周遭竹林噼里啪啦地倒塌。
连一旁的墓碑也被锐利至极的剑风细密刮过,一蓬蓬石粉冲天而起。
茅屋上已经腐败的茅草也四散飞扬,破斩作细碎的草屑,卷入狂风之中。
那老者见自己悉心爱护的墓碑被林风庭引动的剑风刮出细细密密的剑痕,双目霎时充血,状如疯魔,竟发了疯似地拼命起来。
老者的剑术本就十分高明,往往能在林风庭即将刺中他的瞬间以极诡异的速度极隐蔽的角度反攻回去。
发狂后剑影狂猛,虽失章法,但速度却提升了一倍,力道也更重了三分,招招不离要害,十分凶狠。
剑上还蕴含着一股奇怪的剑意,冰冷、残忍、噬血,仿佛能催发出人心底的恐惧情绪,让人不敢去观察这柄剑的行进轨迹。
其内力十分浑厚,竟比方生大师还要强上一筹,应该是曾经进入过绝顶之境。
只是这老者的境界明显不太正常,内力只是浑厚,只是狂猛,却并不灵动,缺乏灵性,仿佛很久没有修习过内功退化了一样。
甚至曾经有一击展露出生涩、凝滞、淤堵的感觉。其中更是缺乏生机,死气沉沉。
也或许是与对方的年龄有关,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生命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仿佛会随时失去生机。
结茅庐伴居孤坟,估计心也早就死了,留在此间的的不过是个充满戾气并且只会发狂的躯壳。
一连交手四十几招,林风庭并未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压力,他早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上风。
任凭对方如何挣扎愤怒,哪怕是毫不防守地搏命,林风庭也如闲庭信步般轻松压制对方。
林风庭早已经留手了,否则以他的剑术,以衡山剑法的风格,面对这样的敌人,即使不能将对方一剑斩杀,也至少会在对方身上留下数不清的剑痕血迹。
又过了十几招,林风庭早已看穿对方的剑路,便觉索然无味,无趣得紧。
用力挥剑一斩,两剑交击,“铮”地一声后,瞬间就有一截赤红色的断剑“嗖”地一下飞出,插在旁边的墓碑之前。
林风庭斩断对方的剑,却仍见对方狂怒未止杀心未熄,还想攻来。
他便向天上轻抛自己手中的宝剑,于电光火石之间出手扣住对方手腕,稍一用力,便夺下对方手中的断剑。
而后他以断剑剑柄连击,点中对方肩膀、胸膛、脖颈、腋下、小腹、背心、腰眼数处共计十余道大穴。再扔掉夺来的断剑,反手接住自己那柄即将落地的宝剑。
他缓缓收剑回鞘,望着已经动弹不得又发不了声音的老者,道:
“老东西,我不知道你这身戾气哪里来的,定你两个时辰,让你长长记性。下回见到人,最好客气点儿。”
林风庭走进茅屋,见屋里连张床也没有,就一堆烂稻草,以及一块刻到一半的石碑。
石碑上面只有两个半的字,“江四氵”。
林风庭想到外面那所坟墓碑文刻的是“爱妻靳宁汐之墓,夫江四海天顺元年立”。
屋里这块没刻完的石碑大概要刻的是“江四海之墓”了吧?江四海,应该就是外面那个老者的姓名了。
现在是嘉靖八年,他的妻子死了七十多年,难不成他就守在这坟前七十多年?
种种迹象表明很有可能就是这样,但是林风庭对江四海这个老东西并未产生任何好感。
老婆英年早逝死了关别人什么事?自己老婆自己保护不好是自己无能。
这么大一片竹林还能全给你当坟地不成?坟地都还允许路人经过,你却连进都不让进。动不动就是杀就是死,你有本事去占紫禁城啊!把坟埋在那里,那里风水好!
林风庭在茅屋里看了一圈,除了在角落一块似乎曾经是砧板的破木板底下,找到三本已经被虫吃鼠咬水浸的剑谱和内功心诀外,没什么发现。
别人的武功他不会乱看,就又放了回去。
茅屋外的林言却向屋里喊道:
“哭了嘿!师兄,这老头被你打哭了诶!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流那么多眼泪,真不害羞!”
林语轻轻揪了揪林言的耳朵,道:
“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吧?笑话人家干嘛?年纪大了更容易哭,经历的事多了,总有几件让自己伤心的,哭出来不丢人。”
林风庭走了出去,叫来几个丐帮弟子把哭得一抽一抽又动弹不得发不了声的老头抬到屋里。
把外面墓碑上的剑痕石屑草木碎片收拾打理了一下,众人就进到竹林里找了一圈。
这回倒是有些发现,他们在竹林最南侧边缘,离茅屋好几里远的地方,见到了一堆燃尽的篝火和烧剩一半的药渣。
少林弟子上前检查,药渣配伍与少林的药方一致,应该是圆祥在一天前留下的。
林风庭从少林和丐帮弟子中各选派了一个人去找方生大师他们通报,自己则带人在附近搜寻。
这里已经完全是一片荒山,可以看作是庐山的北麓余脉。
四周除了那座茅屋,并无人烟。因此圆祥留下的任何痕迹,在他们眼中都相对比较明显。
众人仔细观察着一些杂草倒伏被踩踏的痕迹,以及一些松软路面上留下的脚印,一路找进了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