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姬听到了天照所说的话。眼神透出一丝诧异，不过还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月读命的意志空间，这在神明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之前思兼还在这个意志空间之中，和月读命本身来了一场意志之间的较量。
本身思兼便以意志见长，再加上月读空间的加持，他不相信自己在这意志的较量之中，还能输给天照。
思兼一挥手，四周出现了五根几丈高的石柱，而石柱上连着长长的铁链，铁链延伸将天照的四肢牵了起来。
“你知道吗？天照大人。面对月读命之时，我在这个空间中可是整整地受了一个月的折磨。
当然，他最后还是输给了我，成了我的仆人。
而现在，他的能力也成了我的能力。
所以我也想让天照大人品尝一下，万箭穿心的滋味。”
她的话音刚落，空间中的雾气忽然凝聚起来。
无数根细长的银针从雾中射出，像暴雨一样刺向天照的四肢和躯干。
银针没入她的身体，又穿出来。天照的四肢被铁链牵着，身体无法动弹。
银针从她的肩膀穿过去，从她的腰侧穿过去，从她的后背穿出来。可她没有叫。
她甚至没有皱眉头。她只是低着头，看着那些银针穿过自己的身体，像在看她看惯了的东西。
稻田姬皱起眉，她又一挥手。银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巨大的锯子。锯子从上方落下，开始锯天照的左臂。锯齿咬着骨头，发出刺耳的声音。
天照的左臂从肩膀处被缓缓锯开，可断口处没有流血。
天照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所以，这便是你的手段吗？”
稻田姬没有说话，她的万花筒在旋转，花纹在碎裂、重组。她加大了力度。
锯子加快了速度，加大了力度。天照的左臂被彻底锯断，断肢掉在灰白色的雾中，化为虚无。
然后右臂。然后左腿，然后右腿。
天照始终没有出声，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可那表情更像是不耐烦，而不是痛苦。
稻田姬停了下来。她盯着天照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属于痛苦的痕迹。
没有，一点都没有！
天照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带着嘲讽。
“你以为这些折磨对我有用？
我的火焰，不过是焚烧万物。
对比其他神明的能力，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月读命能把人拉进意志空间，瞬间让神明失去战斗力。
你思兼能控制人心，改写他人的意志。
你们的能力，哪一个不比我的黑炎更独特？
可我为什么能成为高天原之主？”
稻田姬没有回答。
“因为我的能力并不特殊。”天照说，“我没有月读命的意志空间，没有你的别天神，没有建御雷神的雷电，没有须佐之男的巨大战甲。
我只有火，一点特殊的火焰而已。
所以只有在强度上继续下功夫。只有深挖，把它练到极致！
把它练到，明明我拥有的黑色火焰，而你们却不得不称我为太阳！”
她的左臂重新长了出来。是从断口处一点点长出来的，像树枝从树干上抽芽。
天照活动了一下新的手臂，继续说。
“我成为神明之后，没有任何人教我。
我没有人可以请教。我只能自己练。
无人之时，我就用黑炎焚烧自己的身体。
烧到昏过去，烧到快要死了。
等恢复好了，又继续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成为高天原之主多少年，我就自己折磨自己多少年。”
稻田姬的脸色变了，她第一次变了脸色。
“所以在这个空间之中，你不过能折磨我一个月而已，对于我而言，不过是我自己每天都会做的事。
我的智慧之神，那么，展现出你的智慧，让你的折磨手段换一换的花样。
我可是还没有尽兴呢！”
稻田姬咬着牙，她再次挥手。这一次，空间中出现了更多的石柱，更多的铁链。
天照被拉到半空，四肢被四根铁链拉向四个方向。
她的身体被绷成一条直线。然后稻田地姬召唤出更多的银针，更多的锯子，更多的火焰。
她将那些东西全部投向天照。银针、锯子、火焰、石刺，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
天照的身体在空间中不断被撕碎、被烧毁、被切割。
可天照始终没有叫。她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了。
“还有吗？”
稻田姬停了下来。
她喘着气，万花筒在眼眶中微微颤抖。
她的意志在消耗，月读空间需要维持，天照的意志需要压制。
可天照的意志比她想象的强得多，所有的手段仿佛对于天照而言，没有任何的效果。
“你以为你赢了？”稻田姬问。
“我已经赢了。”天照说，“你把我拉进来，是想用意志打败我。可我的意志比你强。你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难维持这个空间。你的万花筒撑不了多久。”
稻田姬盯着她。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说得对。”稻田姬说，“我维持不了太久。可我也没打算在这里赢你。”
月读空间碎裂，灰白色的雾像镜子一样碎开，露出外面的裂谷。
稻田姬的身体还在半空中。
她刚从凹槽中跃出，正朝下方坠落。
天照站在裂谷底部，抬起头看着她。
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站在那片被黑炎烧成琉璃的地面上，仰头看着坠落的稻田姬。
她的表情很平静。
刚才月读空间中的一切，对于她来说，仿佛只是眨眼之间的事。
稻田姬落地，她的脚踩在琉璃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万花筒还在旋转，但眼角已经渗出鲜血。
正顺着稻田姬眼角的泪沟不断往下流淌。
剧烈的痛苦充斥着稻田姬的脑海，而眼前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万花筒的诅咒吗？
稻田姬晃了晃神，努力让脑子变得清醒。
黑炎从她脚下升起，像一圈黑色的海浪，朝稻田姬涌去。
稻田姬侧身躲避，黑炎擦着她的肩膀过去，烧穿了她背后的石壁。
黑色的火焰如同海浪一般，似乎在往整个世界蔓延。
炙烈的温度逼得稻田姬不断地躲避。
实在太热了，这种地方已经没法再待下去。
月读空间没能消除天照的战斗力，稻田姬已经有了撤退的心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站在黑炎之中，眼神透露着嘲弄的天照。
稻田姬不再留恋，身形一跃，急速地脱离了这片战场。
天照望着稻田姬离去的身影，也没有追赶的意思。
良久之后，天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悲伤。
“对不起了，菊理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