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兼神摸了摸怀中孩子昏睡的小脸。
她将小孩往身后一递。天钿女命伸出双臂，将小男孩轻柔地接过，抱在怀中。
“主人，出什么事情了吗？”
“出了一些意外，天照大人在前面。”
思兼神无所谓地笑了笑，她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衣衫。
“我会拿到天照御中大人的能力，你在这里等着。”
天钿女命点点头。
“我明白了，主人。我会好好照顾小主人。”
思兼神转身，看着一旁的空地，语气有些遗憾地说道。
“月读命，很抱歉。现在需要你的贡献了。”
一个黑衣少年，突兀地从空地中出现。
他的眼神空洞而温顺，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壳。
他站在稻田姬面前，低下头。
“主人。”
稻田姬看着他。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他的额头上。月读命的幻术能力，她已经用得太熟了。
可月读命本身，已经没什么用了。
他的能力她可以通过别天神直接夺取，不需要再留着他。
她的指尖渗出一缕极淡的紫光，没入月读命的眉心。
月读命的身体僵住了一瞬。然后他的轮廓像水波一样晃动，从边缘开始模糊。
他整个人化为一道银白色的光，被稻田姬吸入掌中。
“对不起。”稻田姬说，“你是个好用的工具。”
她收回手。掌心里多了一层极淡的银光。
月读命的能力，现在归她了。
她转过身，看着天钿女命怀里的男孩。
男孩还在睡。他的小脸在雾中泛着微光。
“带他走，往东走，不要停，不要回头。”
天钿女命抱紧孩子，点头。
她转过身，脚上的银铃轻响，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稻田姬站在裂谷口，深吸一口气。
她的万花筒重新亮起。
鲜红的花纹在瞳孔中旋转。她朝裂谷深处走去。
天照已经在等她了。
裂谷最深处，那团紫光已经不见了。
天照站在封印原本的位置，掌中握着一团极小的光。
那光在她掌心跳动，像一颗刚摘下来的果实。
她看见稻田姬进来，没有意外，也没有惊讶。
只要手中天照玉中的能力还在，思兼就还会来找自己。
思兼想要完成她的心愿，天照玉中的能力必不可少。
她把掌中的光收进袖中，然后抬起右手。
黑色的火焰从她掌心涌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那火焰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像一条从地底喷出来的黑色河流，朝稻田姬席卷而去。
稻田姬的万花筒疯狂旋转。
她看清了火焰的轨迹。她侧身避开。
火焰从她耳畔擦过，烧穿了她身后的石壁。
石壁在接触到黑炎的瞬间就化为灰烬，连碎裂的过程都没有。
稻田姬退开数步，落脚之处已经是一片焦黑。
可那黑炎没有停。
天照的右手一翻，火焰像一条活过来的蛇，在空中扭转方向，直追稻田姬的后背。
稻田姬用幻象。
她制造了一个分身，朝左边跑。真身朝右边闪。
天照没有看她。天照只是把左手也抬了起来。
第二道黑炎从她左掌中喷出，朝右边烧去。稻田姬的真身被逼了出来。她不得不再次闪避。
黑炎烧过她刚才站的地方，地面像被削去了一层。
“你躲不了多久。”天照说，“我的火，不需要打中你，它只需要燃烧。”
她双手张开，黑炎从她掌中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朝四面八方蔓延。裂谷的石壁在燃烧。
地面的岩石在燃烧。
连空气都在燃烧，稻田姬的幻象在火焰中一个接一个消散，像被吹灭的蜡烛。
她的真身被逼到了裂谷的一个角落。
黑炎从三面逼近，只剩下身后那面石壁还没被烧到。
稻田姬咬着牙，她的万花筒疯狂旋转，花纹碎裂、重组。
她制造了更多的幻象。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每一个都朝不同的方向跑。
天照没有追，她只是站在原地，黑炎从她脚下向四周扩散，像一圈圈涟漪。
火焰所到之处，幻象全部消散。
可稻田姬的真身已经不在原处了。
她趁着幻象冲出去的瞬间，贴着石壁上方的一个凹槽，攀上了裂谷的顶部。
那凹槽极窄，刚好容一人侧身。黑炎从下方烧过，没有碰到她。
稻田姬伏在凹槽里，喘着气，每制造一个幻象分身，她体内的自然能量便黯淡一分。
她低头看着下方的天照，天照还站在裂谷底部。
稻田姬自然明白，天照是想用她那庞大的自然能量将自己压垮。
天照作为统御高天原之主，其本身的能力毋庸置疑。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人觊觎她的位置，可最终的结果依然是天照稳坐。统御之主的座位。
仿佛无尽的自然能量储备，还只是天照能力的一角。
她的黑炎已经将整片谷底烧成了琉璃。
可她没有停。她抬起头，看着裂谷顶部的凹槽。稻田姬知道她看见了。
天照抬起手。
黑炎朝上喷涌，像一道倒流的火瀑布。
稻田姬从凹槽中跃出，跳到另一面石壁上。
黑炎追着她，烧穿了石壁，烧穿了岩层，烧穿了整座裂谷。
稻田姬在火焰中穿梭，万花筒赋予了她极致的洞察能力。让她总能在黑色的火焰跳动之中，找到一丝缝隙。
天照的黑炎在喷涌时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每次她调整方向，黑炎就会断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几乎看不见。可稻田姬的万花筒看得见。
她等到了。
当天照再次抬起手，准备新一轮喷涌时，稻田姬从上方直扑而下。
距离够了！
稻田姬的万花筒盯着天照的眼睛。
天照的眼神晃了一瞬。
就一瞬，天照感觉世界偏转了起来。
她脱离了原本的世界，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空间之中。
月读！
天照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无中。脚下是雾，头顶是雾。
四面八方都是雾。她看不见稻田姬。
可她能感觉到稻田姬的存在。
“欢迎来到我的空间。”稻田姬的声音从雾中传来，“这里没有火。没有黑炎。你烧不了任何东西。”
天照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抬起右手。黑炎在她掌中燃起，可火焰一离开她的掌心就消散了。
这里不是现实。
这里是月读空间。
在这里，稻田姬的意志就是规则，天照的黑炎被压制了。
“你把我拉进来，是想在这里赢我？”
“这里没有自然能量，没有你黑炎，没有封印。
只有你和我，只有意志。”
她的身影从雾中浮现，稻田姬站在天照面前十步之外。
天照并没有想象中的举止失措，他反而平静地看着稻田姬。
“思兼，你知道月读命为何会服从我的命令吗？
你真的觉得这种意志空间能够决定你我的胜负？
还是说，你在小看一位统治了高天原千年之久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