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还不离开吗？就不怕我杀了你？”
山彦握紧了竹刀。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可他站得很稳。
他把竹刀横在身前，刀刃对着天钿女命。
“我不走！我打不过你。可我是她徒弟。你若要伤她，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天钿女命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怜悯。她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
“好吧，如你所愿。”
山彦只觉得眼前一花，天钿女命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处。
下一瞬，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后颈上。
力道不大，却让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竹刀脱手，膝盖一软，他整个人瘫倒在地。
天钿女命抓着他的后领，将他提起来，随手一抛。
山彦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摔进了十几步外的草丛里。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后颈那一下让他全身发麻，手脚都不听使唤。
他只能趴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院中。
“好了。”天钿女命转过身，面对栲幡千千姬命，“碍事的已经清理了。”
栲幡千千姬命没有看山彦。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天钿女命身上。
那张年轻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非要动手？”栲幡千千姬命问。
“你告诉我思兼在哪里，我就不动手。”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天钿女命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她动了，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对山彦时快了不止一倍。
整个人像一道白线，贴着地面直射向栲幡千千姬命。
她的右手探出，五指并拢，指尖直指栲幡千千姬命的咽喉。
栲幡千千姬命侧身，指尖从她颈侧擦过，带起一缕黑发。
天钿女命没有收势，她的身体在半空中一拧，左腿横扫。
栲幡千千姬命抬手去挡。腿与臂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栲幡千千姬命退了三步，手臂上多了一道红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你的身体强度，比你平时跳舞时展现的要强得多。”
“跳舞只是我藏拙的方式。”天钿女命说，“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一个舞神？”
她再次冲上。
这一次她没有用直来直去的攻击，而是绕着栲幡千千姬命快速跑动。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银铃的声音越来越密，像一场越来越急的雨。
栲幡千千姬命站在原地，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动。
她的指尖牵出无数极细的丝线，在空中织成一张透明的网。
天钿女命冲到网前，脚下一转，整个人像一条滑鱼般从网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极软，肩关节像是脱开了一样，整条手臂从不可能的角度折过去，绕过丝网，一掌拍向栲幡千千姬命的后背。
栲幡千千姬命向前踏了一步，丝网猛地收紧。
那些原本只有手指粗细的丝线忽然绷直，变成了极细极硬的刃。
天钿女命的手臂刚从网缝中穿过，丝线便贴着她的皮肤切了下去。
一道血线从她小臂上浮出来，不深，但足以证明丝线的锋利。
天钿女命退开数步，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
伤口在迅速愈合。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的丝线确实厉害。”天钿女命说，“可我的身体，不只是强度。”
她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绕圈，而是直直冲向栲幡千千姬命。
栲幡千千姬命手指一弹，数十根丝线从空中垂落，像一张帘幕挡在身前。
天钿女命的身体忽然矮了一截。她的膝盖反向弯折，小腿贴着大腿折了过去，整个人像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蛇，从丝帘的底端钻过。
栲幡千千姬命手指一收，丝帘向下切去。
天钿女命的身体又变了。
她的脊柱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平趴在地上，后背几乎贴着地面。
丝线从她身上掠过，没有切到。她双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弹起来，一拳砸向栲幡千千姬命的胸口。
栲幡千千姬命用双臂交叉格挡。拳力落在她手臂上，她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
双臂上多了一圈青紫。
她甩了甩手，看着天钿女命。
“你的身体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极限。肌肉、骨骼、关节，全都可以随意改变。
这是你的能力。”
“被你看出来了呀！”天钿女命笑道，“我可以让我的身体在任何状态下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软的时候比水还软，硬的时候比铁还硬。关节可以任意扭转，骨头可以暂时软化，肌肉可以瞬间膨胀。
我的速度不是最快的，但我的身体能做出任何动作。
所以近身战中，没有人能赢我。
所以我将自己的能力命名为肉身掌控。”
栲幡千千姬命叹息了一下，眼神中却充满着惋惜。
“你藏的还真够深的，所有的神明都以为，你不过是体术比别人强一些。
没想到你的能力还让人意外的强大。”
天钿女命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个会跳舞的舞神，总比一个体术强大的神明更让人安心，不是吗？”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栲幡千千姬命。
“既然我暴露了能力，想必你也应该清楚，我是绝对会完成我的使命的。”
栲幡千千姬命看着她，眼神变了。
天钿女命再次冲上。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她的身体在空中不断变形，手脚像没有关节一样任意弯折，每一次攻击都从不可能的角度袭来。
栲幡千千姬命的丝线在空中织了一张又一张网，可天钿女命的身体总能从网眼中穿过。
她的柔韧性已经超出了人体的极限，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像一团可以任意塑形的泥。
栲幡千千姬命被逼得连连后退，丝线被一根根切断。
天钿女命的拳头砸在她的肩膀上，她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棵老树上。
树干断裂，她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
天钿女命停在原地，喘着气。她的身上全是汗，衣服被丝线割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
可她站着。她的目光落在栲幡千千姬命身上。
“你输了。”天钿女命看着栲幡千千姬命，“你被你哥哥保护的太好了，明明有强大的能力，却不会使用。”
栲幡千千姬命抬起头。她看着天钿女命，忽然笑了。
“天钿。”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教你那个徒弟吗？”
天钿女命愣住。
“因为他资质差。”栲幡千千姬命慢慢站起来，“他成不了神明。可他能成仙人。我教他修炼自然能量的方法。我让他把这种方法传下去。
传给凡人，传给每一个有资质的人。
让凡人自己修炼。让凡人自己变强，让凡人不再需要神明。”
她的手指在身后悄悄动了。
几根极细的丝线从她指尖射出，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滑向远处。
那里，山彦还趴在地上，手脚发麻，动弹不得。
透明的丝线瞬间钻入山彦的关节之中。
山彦感觉自己的关节一麻，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还没有来得及惊讶，便看着自己直直地冲向那个女人。
天钿女命感觉背后风声袭来。急忙转过身体，与此同时，她的脚下用力，巨大的力量将她的身体带飞向空中。
无数透明的丝线出现，瞬间连接到周围的大树之上。
天钿女命被这密密麻麻的丝线挡住去路，又感觉这些丝线往自己的身上缠。
山彦将手上的竹刀一抛，与此同时，他感觉手上出现了冰冰凉凉的丝线，瞬间形成了一个手套。
大量的丝线将天钿女命的身体短暂的控制，她还没来得及挣脱，便看见山岩一双手掌。直直地冲着自己的胸膛而来。
少年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掌，却如同锋利的尖刀一般，直接将天钿女命的胸膛破开。
露出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让人惊异的是，这颗跳动的心脏上，却缠绕着一层层黑色的火焰。
在栲幡千千命惊异的目光中，天钿女命一把挣开了透明丝线的束缚。
裸露的心脏周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她冲着栲幡千千命惨然一笑。
“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天照大神的黑炎。
我劝你还是交代一下你哥哥思兼神的去路。
找不到你哥哥，现在我们的天照大神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