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甲山的深林中,一间木屋隐藏在林间,此处比旧德国观测站还要深入六甲山。
雨宫音清醒过来时,说话的声音逐渐模糊的进入他的耳朵里,似乎是几个人在说话,有男有女。
此刻的他,眼睛被黑色的布条蒙着,嘴里塞着一团布,又苦又涩,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西服褶皱,衬衫的领口张开,手腕和脚踝都被绳子捆着,勒得很紧,不仅如此还觉得浑身发麻。
雨宫音记得,他是在进入旧德国观测站后被人偷袭的,对方用的是电棒一类的东西,动作迅速让他来不及反应。
他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说话声距离他很近,听方位应该就在不远,像是隔着什么所以有点模糊。
除此之外,雨宫音的鼻子里还嗅到一丝气味,是血的味道,而且就在周围。雨宫音伏在地上缓慢的移动着,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靠去。
然后他确定了,自己应该是在一个建筑里,说话的人就和他隔了一道门或者是薄墙。
外面的人声音忽高忽低,似乎在争论什么。雨宫音竖起耳朵,努力从那些陌生的音节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东西已经拿到了。”
“这是我们距离潘多拉最近的一次,上面说了,必须成功。”
“你们看网上的消息和报道了吧?那个怪盗基德也来了。不过他的目标是风见鸡馆。”
几个人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过是一个小偷而已,有什么值得关注的。耽误的时间够多了,我们得去找下一个线索了。”
“屋里那个人怎么办?”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日语带着浓重的外国口音,“他身上的是公安的证件。”
“和那个老头一起处理了。”下达命令的是女人的声音,语气阴冷狠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明白了。”
随后雨宫音就听不见什么说话声了,但是能够听见那些人没有走,似乎在屋子周围摆放什么。
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接着雨宫音的鼻子里嗅到了一股汽油的味道。
他们难道……要烧了这儿?
雨宫音知道他肯定不能坐着等死,手腕被绑在身后,但雨宫音一直在解绳子,只是对方的手法也很老道,雨宫音只能最大程度把绳子弄松。
如果想要脱离绳子,那就只能……雨宫音等了一会儿,听见外面的人在招呼同伴离开。
他把自己的大拇指用力卸掉脱臼,然后才把手从绳子里脱开。因为强行脱臼,让他的额头冒出冷汗,但雨宫音顾不上这些。
把手恢复后,解开眼前的布条,吐掉嘴里的布后,雨宫音快速的环顾四周,他被关在木屋里。
大概只有十几平方米。墙上堆着一些发霉的麻袋,地上有几根生锈的铁管,角落里有一扇门,门缝里已经透进了烟雾。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一具尸体。
雨宫音上前查看,死者是一个老人,六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口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他被随意的就在地上,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雨宫音认出了那张脸——是他在六甲山下问过路的那个老船员。
显然这个老头知道什么。
热意已经透过木门的缝隙钻进来,如果不马上逃出去,这里就会成为他的棺材。雨宫音看向木屋的大门,那里肯定是走不了的。
他把视线转木屋靠近天花板位置的两个狭窄的窗户,那里是他唯一能逃出去的通道。虽然被钉死了,但用的材料是木板的。
雨宫音转过身,从木屋的墙角挑了一根生锈的铁管,用力的砸过去。不知道砸了多久,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雨宫音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衫。
在“砰!”的一声过后,那里的木板终于被砸烂了,新鲜的空气透进来,而雨宫音马上趴到空隙猛吸。
木屋里呛人的烟几乎让他窒息,缓了半分钟不到,雨宫音不得不继续强作精神,开始清理边缘的木板。
木刺刮到他的手,雨宫音也只是皱一下眉,直到清理的差不多后,他才终于准备从这狭小的窗户爬出去。
雨宫音看了一眼地上的老船员,他自然是没有能力把尸体带出去的,所以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便费力的往外钻。
雨宫音摔在草地上,外面早已经是黑夜,山林里的冷风一刮让雨宫音打了个激灵。
他狼狈的爬起来,甩了甩头,抬起头看天,辨认了方向后便朝着下山的方向踉跄的离开。即便雨宫音根本无法确定他是否能走下山,但原地不动他肯定不行。
这把火,不能确定就只烧木屋不烧别的,要是木屋烧完被火围了他想走就走不了了。
六甲山的树林很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深色的网。月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雨宫音走了一会儿,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下来,靠着树干,喘了几口气。
此时他头晕目眩,因为在木屋里吸入了不少气体嗓子发紧,翻出木屋时,即便他清理了那些木屑,但还是有边刮在身上,所以衬衫上也是血迹斑斑点点的。
雨宫音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感觉前方出现了灯光,还有杂乱的说话声,然后他就眼前发黑的栽倒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雨宫音只觉得嗓子很干,像是有什么紧紧的攥住他的喉咙一样。随后鼻子里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医院。
他缓慢睁开眼,面前是一片白,白色的墙,白色天花板。左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正顺着管子往血管里淌。手腕上和身上也都裹着纱布。
雨宫音侧头,窗帘拉了一半,外面还有夜景,有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
江浸就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翻。银白色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剪,随意的贴在耳边。
他穿着黑色的打底衫,外套披着,听见雨宫音的动静抬眼望向他:“醒了?”
雨宫音没想到一醒过来,看见的居然是江浸,他很意外,也很惊喜。回答的时候,都慢了半拍。
“哥……你怎么来了?”雨宫音语气里带着惊喜和虚弱。
江浸翻把杂志合上,扔在床头柜上。起身倒了一杯水走到雨宫音的床边,用一种亲昵的态度一笑,“你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我也都会知道的。”
这实则是在告诉雨宫音,别以为他不知道手链里的东西,同样的雨宫音也被江浸监视着。
但显然,雨宫音没能理会这种意思,他盯着江浸很期待和高兴的说:“原来,哥一直都在暗中关心我吗?”
江浸:?
“你说是就是吧。”江浸有些无语的把一只枕头竖起来垫在雨宫音背后,动作不算温柔,然后把水杯塞给他,“左手的拇指骨错位,脱臼的时候没处理好吧?身上还有几处软组织挫伤,还吸入了不少烟起,医生说你要住院观察三天。”
“哥,你还没说你怎么在神户啊?还有你的伤——”雨宫音双手握着杯子,喝了几口水就哑着嗓子问。
江浸坐回椅子里:“在家里待着太闷了,就跑出来玩玩。伤自然是早就没什么事,倒是有人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受伤住院了。”。
谁会打电话告诉哥这件事?安室透吗?他会这么好心?
“对了,救我的人是谁?”雨宫音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见到的人,似乎有人穿着警服。
江浸坐下后,开始削盘子里的苹果:“应该是你的同事吧。我不太清楚,到的时候他们也是跟我打了个招呼,就急忙走了。”
雨宫音闻言,大概也猜到来的人应该是北野奕和风见裕也。
他正要说些什么,江浸忽然拿出手机冲他比了“噤声”的动作,然后低头看起了消息。
消息是吴雨发来的,一共有两份,一个是关于乌丸斎的,另一份是关于艾森巴赫的。
江浸快速看完了资料,乌丸斎的身份做的很完美,一看就是处理过的,而且根本不姓柯南说的什么齐藤,而是姓乌丸,那他没问题谁有问题?
或许是仗着没人知道自己的姓名才敢不改姓氏换个名字就用,也是一种自傲。
万事还是要谨慎,这样一来调查乌丸斎的身份就是这次旅行的附加活动了,不过如果雪莉的药成功了的话,那林晓还用得着把消息告诉基德,寻找‘潘多拉’吗?
“你还没说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的?”江浸这么想着,他又从手机里抬起头来。
雨宫音回忆了一下,然后从他得到消息一直到被关进木屋里的事都告诉了江浸:“他们大概有四五个人,还有一个女人。我听他们喊她scorpion,也就是蝎子。他们还提到了‘潘多拉’。”
江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看来就是那个‘动物组织’了。
“我在旧德国观测站找到了一张旧的海图,随后我就被偷袭了。”雨宫音回忆道,“东西应该是被他们拿走了,说上面有线索。那些人还杀了一个老船员,他一直守在那儿。”
“行了,现在你也是病号了。这些事交给你的同事们吧。”江浸抬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苹果造型可爱,雨宫音拿在手里看了半天。
“你吃苹果吧。”江浸突然起身,走向门口,“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电话偶尔响几声。江浸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夜风灌进来,带着清凉的空气。他拨了降谷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阿浸。”降谷零的声音似乎并不是很意外,“雨宫音怎么样?”
“已经醒了。”江浸靠在窗框上,“没什么事。”
“是吗,那就好。”降谷零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倒是有点可惜,但反正江浸也看不到。“我大概明天上午到神户。”
“这倒也不用特意和我说。”江浸并不是很想知道公安的行动,“我只是打电话告诉你雨宫音遇到的事情,毕竟其他人现在应该很忙。”
江浸言简意赅的总结了雨宫音遇到的事情:“总之就是这样的情况,那个‘动物组织’找到的也许是类似藏宝图的东西,而基德去风见鸡馆是为了一把钥匙,所以之后基德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