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靠在窗边,正在用晶矿币温养造化玉碟。他睁开眼,接过邀请函扫了一遍。
“你怎么看?”他问。
林小北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思路快速组织了一遍:“我觉得可以去。北仓现在的规模不小,人手上百号,管着好几条街和旧船厂一带,继续以地下组织的身份混着迟早要出事。如果能借这次机会把北仓往合法方向转,哪怕只是拿到一个‘社区服务’的批文,以后做事就名正言顺多了。”
江辰看着他,微微点头。
林小北比几个月前成长了不少。以前他只知道跟着江辰跑腿,现在已经能把一个组织该往哪走的脉络理得清清楚楚。
“具体怎么谈?”江辰问。
“我琢磨了两天。”林小北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旧船厂那一带荒了好几年,地盘大,位置靠水,周边又有废弃铁路。我想把它改成一个综合服务区,表面上做安保、物流、废旧回收,实际上把我们的人正规化。招聘本地人做工人、做保安、做运输,工资照发,账目走明路。这样既能养活北仓的人,又能给北区创造点正经收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郑重:“辰哥,北区的根不能只靠拳头。得有钱,有活路,有人心。”
江辰沉默了几秒。
“你去。”他说。
林小北一愣:“我?”
“你是我手下最会跟人打交道的人。”江辰说,“带上石头和阿琳,注意分寸,不卑不亢。该提的条件提出来,对方含糊的时候要追问,但不纠缠。回来再对细节。”
“明白。”林小北把那张纸收好,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江辰一眼。
“辰哥,你不过去?”
“你才是北仓对外事务的负责人。”江辰重新闭上眼睛,造化玉碟在掌心缓缓发光,“别怕犯错。北区的路,你走一半,我走一半。”
林小北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一下头,大步走了出去。
会谈在市政厅北区分厅的一间小会议室进行。林小北、石头和阿琳三人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三名区政府工作人员和一名负责北区规划的技术顾问。
林小北把旧船厂改造方案递过去时,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北区的人来提方案,还是这种从经济到治安都规划完整的方案,这在北区事务办的历史上大概还是头一遭。工作人员翻看方案的同时,彼此交换了几次目光。
“你们的想法很务实。”负责主持的中年科长合上方案,语气比开场时缓和了许多,“旧船厂一带确实荒废太久,治安一直是个问题。如果你们愿意承担社区服务职能,我们可以向上级汇报。但有几个前提,不碰敏感领域,人员要登记备案,定期接受检查。”
林小北点头:“可以。”
“另外,北区综合服务区这个名称,能不能改成‘北区社区综合服务站’?减少商业色彩,更容易通过审批。”
林小北犹豫了一瞬,随即答应。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实质。
会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走出会议室时,林小北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但他面色如常,脚步很稳。
“没当场答应。”他对石头和阿琳说,“但态度松了。有戏。”
石头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琳则问了一句:“辰哥那边,还有另一拨人。他知道吗?”
林小北脚步一顿。
“什么另一拨人?”
阿琳压低声音:“今天出门前,有个穿便装的人来找我,自称是军方北区驻军那边派来的。他说想和辰哥谈谈合作的事,让我带话。”
林小北脸色微变。
军方收编。
这两个词在北仓内部早有讨论。北仓目前虽然是地下组织,但树大招风,军方不可能一直视而不见。与其等对方出手打压,不如主动选择合作方式。江辰之前说过,若军方来接触,不必拒绝听,但也不能轻易答应。
“先回去。”林小北说,“这事得辰哥定。”
同一天傍晚,北仓总部后巷。
林小雨来了。
她是独自来的,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给江辰带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瓶她亲手熬的草药膏。她听说江辰在考场里受了伤,用了两天时间采药、熬制,才做出那一小瓶东西。
“这个治外伤好用。”她把布包递给江辰,声音轻轻的,“我妈以前留下的方子。”
江辰接过布包,刚想道谢,忽然感觉到怀里有异样。
造化玉碟在动。
不是之前那种强烈的共鸣或震动,而是一种细微的、有节律的脉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唤醒了一样。江辰低头看去,玉碟表面那些纹路正在极缓地流动,发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小雨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她胸口那枚露出来的旧木牌上。那枚刻着几道模糊花纹的护身符,林小雨母亲留下的遗物。
此刻,护身符上的花纹也在发光。
极其微弱,若非江辰目力惊人,又在近距离,根本无法察觉。那光芒和玉碟的微光呼应着,一强一弱,一呼一吸,像隔着空气在对话。
林小雨自己也发现了异常。她低头看着胸口的木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惊异。
“它怎么会……”她伸手握住木牌,指尖微微发颤,“从小戴到现在,从来没这样过。”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示意林小雨坐下,随后从怀中取出造化玉碟,轻轻靠近那块护身符。
玉碟的光芒骤亮了一瞬。
江辰的意识深处,清晰地“看”到了护身符内部的景象。那木牌看似粗糙,内部却封存着一缕极其精纯的能量。银白色的,带着星辰般的微芒,静静地盘踞在木纹深处。那能量之纯,比他在第三层吸收过的任何晶矿都要精纯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