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点击率、讨论度全都冲上热搜了，大家现在对这部电影充满期待。
一谋，这叫宣传，你懂不懂？”张一谋厉声道：“现在、立马、马上发布声明，告诉大家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是误操作！”
眼神不容置喙。张卫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冷笑一声：“一谋，你有些过了。你只需要负责拍好电影，宣传发行的事，我比你懂。”
在他看来，不过是拿一个小演员制造话题，还能和好莱坞影帝扯上桃色新闻，多少片子求都求不来的曝光量。
张一谋愣住，看着张卫平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没有说话。
合作多年，他似乎今天才第一次真正看透这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反而平静下来：“这部电影结束之后，我会离开新画面。”张卫平一时没反应过来，嗓音又尖又细：“你说什么？”
张一谋一字一句重复：“《归来》下映后，我的工作室不会再和新画面合作，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张卫平满脸难以置信，以为是玩笑话：“一谋，你没开玩笑吧？”
张一谋揉着眉心：“我没开玩笑。从《三枪》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想法，只不过今天才说出来。”
他一件一件地数着：张卫平一次次插手电影，干预选角，往剧组里塞演员，修改剧本，还有那些说不清的账目明细。
这些年积压的话，今天终于一次性倒了出来，说出口后他顿感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对面的张卫平面色越来越狰狞，强忍着没有发作。
张一谋没有再看他，转身推门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
外面屏住呼吸的员工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看着一地碎瓷和脸色铁青的张卫平，试探着问：“发布会那件事……要澄清一下吗？”
张卫平冷笑一声：“留着。而且加大宣传推广力度。”他顿了顿：“另外，今天的事，我不希望传出去。”
傍晚时分，何越和赵丽影几人正在别墅的暖房里种花。
原本何越想直接请园艺公司来打理，但三女一致不同意，说自己家就该自己收拾。
何越拗不过她们，只好换上旧衣服，卷起袖子陪着一起挖土、栽苗。
景恬捧着花盆蹲在地上，脸上沾了一道泥，还乐呵呵的。
赵丽影修剪枝叶的动作细致又认真。柳亦菲正往土里埋种子，一边埋一边哼着小曲。
温馨的画面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柳亦菲举着小铲子，撅起嘴不满道：“谁啊，这么晚还来电话。”
何越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变得有些怪异，又带着一丝隐约的期待。
三女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何越没有立刻接听，而是抬头对她们说了一句：“张一谋导演来的电话。”
三女面面相觑，《归来》那件事还挂在微博热搜上，张一谋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来电话，显然不只是叙旧。何越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张一谋的声音明显有些嘶哑，寒暄了两句，便直接开口问：“何越，我记得你是微博的股东？”
何越应了一声：“没错。”张一谋沉默了片刻：“确实有点事，需要你帮个忙。”
电话挂断后，何越坐回暖房的木椅上，思索着什么。
新画面的风波他刚在圈里听说了，张一谋竟然在这种时候找他帮忙，这出乎他的意料。
柳亦菲凑过来，好奇地问：“张导找你什么事？”
何越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算是好事，赚了一个人情。”
赵丽影追问：“什么好事？”
何越解释：“帮他解决一下《归来》那个宣传的事。”
三女顿时明白了，那条所谓的“送礼”视频和相关的讨论度在微博上居高不下，话题几乎全围绕张惠文展开。
张惠文本人也接连发了好几条微博，反复解释那只是个误会，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但话题早已传开，没人愿意听她的解释。
张一谋在这个节骨眼找上何越，看中的就是他微博股东的身份，想要压一压热度，把这个低俗炒作从风头上撤下来。
何越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对圈内人来说，国师的人情稳赚不赔，何况张一谋从来没有低三下四求过谁，这次肯开口，说明确实是被逼急了。
何越看了眼面前三女，笑着补了一句：“以后说不准就能把你们安排进张一谋的电影里面去。”
三女愣了一下，随即都是惊喜。她们虽然有何越托底不愁好剧本，但能够出演好电影，总归是她们共同的事业追求，何况是张一谋的大片？
那可比一般的资源高出好几个档次了。赵丽影第一个反应过来：“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张导回电话呀！”
何越笑了一下：“不用急，我先联系微博那边的人。”他一边回着话，一边翻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
“前提是我真的能帮他搞定这件事，嗯，我先打个电话。”
何越说着，翻到通讯录里曹董的号码。曹董是微博的资方，平台运营的事他一句话比什么都顶用。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何越没有绕弯子，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大意是“张惠文和光头哥那事太难看，能不能让平台把相关话题压下去”。
曹董那头应得也痛快，毕竟何越的身份摆在那儿，微博股东加圈内最年轻的顶级导演，让他欠个人情比什么都值。
电话见效极快。半个小时后再刷微博，关于张惠文、光头哥的相关话题已经全部消失，连搜索都搜不出几个结果，官方给出的删除理由是“涉嫌违法传播”。
在管控尚不严格的年代，这一手让圈内不少人觉得意外，但细想之下，那条内裤上的字眼确实沾了点违法的边，平台按规则处理，谁也挑不出毛病。众人没有深究，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新画面公司的办公室里，张卫平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消息。
助理站在门口汇报道：“微博那边把相关话题全删了，理由是‘涉嫌违法传播’。
咱们官微是话题的主要发布者，如果继续发布类似内容，账号可能要被封禁一段时间。”
张卫平当场就炸了，狠狠拍了一下桌面：“谁删的？谁让他们删的！”助理低声道：“对方说是按平台规则来的，理由是涉嫌违法……”
张卫平根本不信“违法传播”这个借口，冷笑一声：“违法？那条内裤上写的字我都不信他们真敢按法律来较真。这是有人针对我！”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猛地想起昨天张一谋曾主动来跟他澄清，被他一句“你不懂宣传”顶了回去，之后张一谋便不再强求，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如今不到一天，帖子全部被删，不是他找的人还能是谁？
张卫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不明白，或者说不愿意想明白，张一谋今天的地位、作品、奖项与荣誉，哪一样不是靠他张卫平一次次掏钱筹资换来的？
要不是他在后面撑着，张一谋能有今天？现在翅膀硬了，想拍拍屁股走人，门都没有。
张卫平的怨愤像一团火在心里烧：“让他去外面看看，谁肯像我这样拿真金白银供着他拍戏？他要离开新画面，就是忘恩负义，就是白眼狼！”
助理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我们联系一下微博那边沟通沟通？”张卫平摆摆手：“不必了。”
他强压怒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沉声道：“《归来》上映才是正事。张一谋那白眼狼的事，等电影上映后再说。”他眼神阴沉，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账要一笔一笔算。
十月末到十一月初的电影市场，几乎被进口片《猩球崛起》霸占。
这部片子票房眼看就冲上了2亿，而且每天都还保持两千多万的日收。
强势的进口片给即将上映的国产片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华谊的《星空》、上影的《hello！树先生》等片都倍感紧张，排片、宣发、观众关注度全被好莱坞吸走了，这个档期抢食无异于虎口夺食。
何越倒是没太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放在另一件小事上，王保强的《hello！树先生》要上映了。
当初拍《盲井》时，王保强被他抢了角色，后来反倒是因为《一个人的武林》搭上了线。
如今兜兜转转，《hello！树先生》又找上了王保强，何越觉得这事冥冥之中倒也落得巧。
因《一个人的武林》，王保强与何越的私交一直维持得不错，这次首映礼，王保强亲自带着请柬跑来越光邀请他，贾张科也特意打来电话说项。
何越本来没打算去，但架不住两人都开了口，便答应下来。
首映礼设在北电礼堂。
赵丽影、柳亦菲、景恬对这个题材没有兴趣，何越便独自一人前往。现场到了不少业内人。
中影的王建尔见到何越，语气格外客气，拉着他说了好一阵话。
何越嘴上应付着，心里却不太能惯接这种软话，他清楚得很，这是韩三评与王建尔两位集团大佬对垒的局面，他不想掺和。
王建尔新项目的事，中影那边早晚会知道，到时候两家盯上同一个盘子，他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才是最大的麻烦。
寒暄过后，何越被引到座位上坐下。他扫了一眼两边的座位，心里升起一阵说不出的尴尬，他一个导演系的毕业生，左边坐的是表演系主任王金松，右边坐的是表演系院长。
王金松见他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打趣道：“别蛄蛹了，坐这儿难受？”
何越笑着指了指斜前方：“没有，看到熟人想打个招呼。”院长坐在一边，含笑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他。何越只好老老实实坐好，等着电影开场。
影片开映后，何越看得格外仔细。王保强将精神病状态演得入木三分，尤其那抽烟的镜头，姿势、眼神、微表情都别有韵味，把一个“树先生”的痴狂与自卑表现得恰到好处。
何越心中暗暗点头，能拿海参崴电影节影帝，确实有两把刷子。他看得入神，没注意旁边的院长脸色微微变化。
电影放到一半，何越忍不住低声感慨：“宝强在这部片子中的演技，估计能吊打表演系近五届的学生了。”
话音不大，但左近的王金松和院长都听到了。院长的脸色略沉了一沉，但也没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确实是实话。
王金松倒是干脆，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等电影下映，由院里出面沟通，把这部片子收入表演系教学片。”何越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王金松接着道：“学院派、野路子之别并不重要，光凭那几个镜头，王保强就够资格了。”
何越没有接话，心里对这位表演系主任的豁达成见多了几分认同。
草根演技“吊打”学院派，这话虽糙，但理不糙。
散场后，王保强快步走到嘉宾席前，挨个向在场北电老师鞠躬问好，态度恭恭敬敬。轮到何越时，他问了一句：“何导，您觉得怎么样？”
何越笑着说：“你那个抽烟的镜头，以后要进表演系的教学片了。”
王保强先是一愣，随后满脸不可置信地转向王金松：“真的吗？”王金松笑着点头：“真的，院里会讨论这件事。”王保强立刻又鞠了一个躬，连声道谢。
何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后面要是有合适的戏份，我会联系你。希望到时候你能有档期。”
王保强激动得满脸憨笑，连声保证：“有档期！何导您打招呼，我什么时候都有档期！”
周边围着的演员们听到这话，眼里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能被何越开口承诺角色，等于一只脚已经跨进了票房过亿的影片里。
当晚，何越主动发了一条微博：“给大家推荐一部很不错的电影，4号上映的《hello！树先生》，树先生确实值得一座影帝奖杯。”
并艾特了王保强和贾张科。
两人很快便转发了微博并表达谢意，这条微博也被粉丝大面积转发，带给电影不小的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