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影压低声音：“我猜是女方家境比较殷实。”
何越笑了一声：“也许人家是真爱呢？”赵丽影轻轻捶了他一下：“就你会说话。”
两人缩在角落里，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低声说着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闲话，安心等着叫号。
“越哥，你看右侧那一对，就是女的带着一个眼镜的那一对。”
这会就和一个小话痨一样，小嘴都没停过。
何越正听赵丽影絮叨着网上那些婚恋纠纷的八卦，大厅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啪！所有人都循声望去。正是之前赵丽影提到的那对老妻少夫。
女方的手还悬在半空，情绪已经彻底崩溃，声音带着哭腔，当众质问面前的男人：“李勒！你摸着良心说，这么多年我亏待过你吗？
房子是我买的，车是我买的，你弟弟的彩礼是我出的！你说想买车，我答应给你买！可你非要先买车才肯在七二三领证！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几对新人都忍不住侧目。
赵丽影凑到何越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看到了吧，真有人花钱养条件普通的小白脸。”何越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对争执的男女身上。
李勒被当众扇了一巴掌，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反驳：“你光说买车，我要的那块手表你买了吗？你光嘴上说对我好，实际行动呢？”
他越说越激动，还顺带贬低起女方的长相：“你看看你自己，你配得上我吗？你比我大这么多，要不是你有点钱，我凭什么跟你在一起？”
这话一出口，大厅里几对新人都露出了不适的表情。
李勒甩开女方的胳膊，转身就要往外走。女方却死死扯住他的袖子，不肯松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你别走……我错了行不行，手表我给你买，车也给你买，你别走……”
赵丽影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是真心喜欢这个男人。”何越没有说话，只觉得这场闹剧让人无语。
好在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及时上前，好说歹说，将争执的二人劝进了休息室。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看热闹的众人收回目光，只把这件事当成一桩寻常八卦。
有人低声感慨：“这婚要是结了，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旁边有人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矛盾不算罕见。网上还有更出格的，彩礼谈崩了当场分手的都有。”
赵丽影抱着何越的胳膊，继续絮叨起来：“我之前刷到一个帖子，女方张口就要三十万彩礼加房车三金一把抓，男方拿不出来，女方就说没诚意。
你说这种婚姻能长久吗？”何越道：“不能。这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过日子去的。”
赵丽影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调整坐姿，把何越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又摆弄着他的手指：“我见过不少这样的，女方把条件摆在第一位，感情放最后，结了婚也是各过各的，过不下去就离。”
何越点头：“这种索取型的女方，我也理解不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单方面提条件。”
赵丽影又说起男女比例的问题：“新闻上说，现在适婚年龄的男性比女性多上千万，好多男生找不到对象。
可偏偏还有人一个占好几个，你说气不气人？”她偏过头，笑着打趣他：“何大导演，你说是不是？”
何越轻轻用手肘顶了她一下：“你这是在点我呢？”赵丽影佯装吃痛，捂着腰“哎哟”了一声：“何大导演打人了，家暴了。”何越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两人继续争辩婚恋选择的话题。赵丽影问：“那你要是遇到那种只看物质的女人，你会娶吗？”
何越回答得干脆：“不会。换作是我，绝不会娶只看重物质的女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那个女方也是拎不清，明知道对方图她什么，还死心塌地往上贴。”
赵丽影被他难得直白的吐槽逗得笑出声来，靠在他肩上笑得肩膀直抖：“你这话要是让刚才那位大姐听见，非得再扇你一巴掌不可。”何越道：“我说的是实话。”赵丽影笑得更大声了。
其实这是一种双重标准。
旁人说脏话，赵丽影会皱眉头觉得粗俗，可自家何越讲出来，她只觉得有趣，连带着那些直白的吐槽都变得可爱起来。
就像家长看自家孩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她贴着何越的脸颊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你就是够优秀，才有底气说这种话。换个人，怕不是早就被拿捏得死死的了。”
何越被她蹭得有些痒，笑着偏了偏头：“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赵丽影哼了一声：“都夸。”
大厅里其余新人都没有他们这般腻歪，有人偷偷往这边看了两眼，又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
大厅一共五对新人，不提已经走了的那对，剩下几对中，也没有哪对像他们这么腻歪的。
办公窗口那边不断叫着号，因为人少，没过一会儿就轮到了何越和赵丽影。听到叫号，两人起身准备上前。
赵丽影忽然拉住何越，踮起脚尖，仔细帮他理了理衣领和肩头的褶皱，又退后半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自己深呼吸了一下，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遍发型，确认没有一丝乱发，才放下镜子。
何越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笑着调侃：“领个证而已，你搞得比走红毯还郑重。”赵丽影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她说着，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人走到窗口前。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抬头看了一眼，例行公事地接过户口本和各类证明材料。
她起初只当“何越”是重名，低头翻着材料，随口问：“户口本复印件带了吗？”何越说带了，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来，翻到赵丽影那一页时，手指忽然顿住了。她抬头看了看两人，又低头看了看材料上的名字，表情明显变了：“你们……方便摘下口罩确认一下吗？”何越和赵丽影对视一眼，摘下了口罩。
工作人员看清两人的脸，眼睛瞬间瞪圆了，脱口而出：“赵丽影？！何越？！”
她声音没压住，旁边几个窗口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她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吃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领证了……”
何越没有多余解释，只问了一句：“证件都齐全吧？”工作人员这才回过神来，低头又翻了一遍材料，确认无误后，递出两张表格：“没问题，材料都齐了。
麻烦二位参照样表填写一下。”何越接过表格，在台面上铺开，低头开始填写。
赵丽影凑过来，探头去看他写的内容，见他填到“配偶”一栏时，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两人填完表格，交给工作人员盖章。
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填好了就去拍结婚证照片，可以选在院里拍，也可以去旁边那家照相馆。”
赵丽影道了声谢，挽着何越准备去外面照相馆。
刚转身，她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两盒喜糖，放在窗口台面上：“辛苦你了，请你吃喜糖。”工作人员又惊又喜，连声道谢：“谢谢谢谢，我一定好好珍藏这份喜糖。”
她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内心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确实是赵丽影的粉丝，从《星运》追到《画壁》，看着她在银幕上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今女神结婚了，对象还是圈内最有才华的导演，她替她高兴，也替自己那点隐秘的念想画上一个句号。
出了民政局，何越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喜糖？”
赵丽影挽着他的胳膊，语气轻松：“昨天让甜甜帮忙采购的。”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颗糖，撕开包装纸，递到他嘴边：“尝尝。”
何越低头一看，白色包装纸上印着“大白兔”三个字，他哭笑不得：“喜糖不该用红色包装的吗？”
赵丽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也有些无奈：“甜甜买的，估计是没注意，拿错了款式。”何越把糖含进嘴里，含糊道：“等以后甜甜领证，我也送她大白兔奶糖。”
赵丽影翻了个可爱的白眼，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何越笑了一声：“那可不好说。”
两人说着话，往旁边的照相馆走去。结婚证照片虽然不强制要求穿白衬衣，照相馆也提供公用衬衣，但两人嫌公用衣物不卫生，早就提前自备了白衬衣。
赵丽影从包里把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衣拿出来，递给何越一件，两人在照相馆的换衣间里换上。
照相馆的工作人员也认出了两人，但碍于工作纪律，没有上前围观，只是私下在工作群里飞快地打字：“赵丽影和何越来拍结婚照了！”“真的假的？！”
“真的！就在我店里！”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但明面上，照相馆里一切如常，工作人员面不改色地引导两人坐到背景布前，调整灯光，摆正镜头。
何越和赵丽影并排坐着，肩膀轻轻靠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自然的笑容。咔嚓一声，快门落下。
不过这会到底还是上班时间，他们也得注意影响，所以这些局里的工作人员并没有马上围过来看热闹，这要是被别人拍到，影响不好，显得她们很没有工作纪律，没准就被人举报。
老话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民政局内，不少工作人员借着送文件、倒水、换打印纸之类的由头，一个接一个地往照相室外面溜达。
有人假装看手机，有人假装打电话，余光却都往照相室的门缝里瞟。
照相室里的工作人员倒是镇定，全程专业地引导何越和赵丽影调整姿势，拍完一组还特意征询意见：“两位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可以重拍。”
何越和赵丽影凑到屏幕前看了看，画面里的两人并肩而坐，笑容自然，白衬衣干净利落。
赵丽影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就这张吧。”两人挑好照片，缴费取相，回到大厅等候结婚证打印。
等候间隙，赵丽影和何越十指相扣依偎在一起，她靠在他肩上，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福：“以前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现在领了证，才算有了正式名分。”何越低头看她：“以前没名分？”
赵丽影轻轻哼了一声：“以前是女朋友，现在是老婆，能一样吗？”她说着，忽然笑起来：“以后你再惹我生气，我就拿结婚证拿捏你。”
何越挑眉：“怎么拿捏？”赵丽影理直气壮：“我就把结婚证藏起来，让你找不到。”
何越被她逗笑了，赵丽影自己也笑了，笑着笑着，她忽然侧过头，当着大厅里其他人的面，主动吻了一下何越的嘴唇。
旁边几对新人纷纷侧目，有人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有人偷偷露出羡慕的笑。
赵丽影亲完，耳根有些泛红，嘴上却不肯示弱：“看什么看，领证了还不让亲？”
十多分钟后，结婚证制作完成。
工作人员将两本红彤彤的证书连同配套的礼盒、纪念章一起交到两人手上，笑着道贺：“恭喜二位，新婚快乐。”
赵丽影双手接过，郑重得像接过什么稀世珍宝。她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两人眉眼含笑，红底白衬衣，格外精神。
她小心地将结婚证收进挎包最里层，又把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何越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两人走出民政局，驱车回家。
路上，赵丽影想起柳亦菲之前打来的电话，问他们几点回去，说要订餐庆祝。
何越说：“她说她下厨，景恬打下手。”赵丽影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茜茜的厨艺嘛……能吃。甜甜的厨艺嘛……也能吃。”
何越笑了一声：“那就看谁做的能吃一点。”
赵丽影想了想：“还是我来吧，别让她们把厨房炸了。”
车开出去一段，赵丽影又从包里把结婚证掏出来，翻开看了看，合上，又翻开看了看，来回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