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片题材是夺宝动作，又采用3d形式，明显对标何越的《魔盗团》；再加上两岸分藏《富春山居图》的历史文物背景加持，话题度极高。
网上迅速分成两派。一部分人看好重金加好莱坞班底，认为能超越《魔盗团》；另一部分人则直言导演缺乏代表作，有钱也不一定能拍出好东西。
郭凡本打算在武侠后期收尾后好好休息一阵，收到何越准许拍摄科幻的消息后，整个人振作起来，第二天就到了何越办公室。
何越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剧本，摆在他面前：“《时空恋旅人》，软科幻爱情片，难度低一些。《源代码》，硬核科幻，空间更大，也难拍得多。你选一个。”
郭凡翻看了半天，最终选了《时空恋旅人》。“我先把这部拍好，练练手，循序渐进。
硬科幻留到下一部，免得砸了招牌。”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试探开口，“何导，女主能不能请赵丽影或者刘亦菲……景恬也行。”
何越抬眼看他的语气平平：“丽影和亦菲档期不合适，景恬在筹备文艺片，无暇分身。女主定迪丽热巴。其余演员你自己定，试镜也好，邀约也好，自主安排。”
郭凡点头，没有再多说，抱着剧本回自己工作室筹备去了。
何越坐在办公室里，打开《富春山居图》的出品方名单扫了一遍。
主控是派格，中影、电影频道、寰亚均参与投资。他想起韩三平，正念及此人，手机恰好震动起来，韩三平来电。
电话一接通，韩三平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何越，你看到消息了吧？
《富春山居图》！我拍板的立项！中影拿了7500万的份额，专家评估票房至少看齐《魔盗团》，甚至有可能超过！
我本来想拉你进来投资，又想让赵丽颖、刘亦菲来出演，结果派格和寰亚那边都不同意，最后特效用的是好莱坞团队。”
何越听到对方说本来想拉自己投资，被派格、寰亚否决时，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韩董，这个项目我就不参与了。”
韩三平顿了顿：“那也行，我自己盯着。”他话锋一转，“对了，你越光旗下是不是有个上戏签的新人女演员？
要不安排进这片的配角阵容？”何越婉拒：“她已经有安排了。郭凡的新项目，女主定了她。”
韩三平“哦”了一声，语气里的兴致明显回落：“郭凡的片子？小成本练手那种科幻？”
何越没有正面回答，转而试探：“韩董，《富春山居图》合同已经签了？”韩三平笑道：“当然签了，7500万，板上钉钉，下月开机。”
挂断电话，何越靠在椅背上。他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下月开机，合同已签，这部片子后续免不了被拿来和《魔盗团》对比。2.2亿的投资，阵容虽豪华，导演的履历却撑不起这个盘子。
他内心感慨，那7500万恐怕要打水漂，只盼韩三平能扛住结果。
《时空恋旅人》的项目消息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去。
业内震动，大批合作方大佬打电话来问询，都以为这是何越亲自执导的新作。何越一早上接了二十多通电话，反复解释：“不是我导，郭凡导。小成本软科幻。”即便如此，不少资本依旧想要入局参投。
万达、光线这些熟悉何越风格的投资方倒是看得明白，选择作罢。其余想要投资的合作方，都被何越一一回绝。
他握着手机，声音平淡：“不缺投资，多谢。”
赵丽影和景恬还没回来。
何越到家时天已经擦黑，客厅空荡荡的，没开灯。
他换了鞋循着光走到后院，柳亦菲正独自坐在花园藤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望过来：“回来啦。”何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什么呢？”
柳亦菲把手机偏给他看：“班级群，同学在聊罗进新剧《乱世佳人》开机发布会的事，问我能不能去。”
何越扫了一眼屏幕，消息列表里确实有几个熟悉的名字，罗进和唐嫣搭档出演的消息他早有耳闻：“他搭档唐嫣？你们两个那批同学，现在都混出来了。”柳亦菲点头：“缘分挺奇妙的，几年前我们还在一起上课，现在各有各的戏。
唐嫣运气不错，罗进现在正火，这部剧肯定有热度。”
她又划了两下手机：“同学们通告都排得满满的，虽然聊得热闹，真能全员到场的估计没几个。”
说完，她忽然转过脸，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何越，我脚凉了，你抱我回屋。”
何越低头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没说什么，弯腰将她从藤椅上横抱起来。
柳亦菲搂住他的脖子，头自然地靠在他肩上，阳台到客厅的几步路，她安静地没有说话。
圈内支线的消息在这个时候传开了一条：章紫怡试镜失利，错失《生化危机5》角色，转头拿下了《非常幸运》的女主，还举荐周冬雨出演女三号。
业内有人嗅出了别样味道，章紫怡此举明显是在缓和和张艺谋的关系，张艺谋和周冬雨的关系圈内多少有耳闻。
周冬雨本人也在微博上表态期待，可没等热度发酵，剧组突然变卦，以课业为由换掉周冬雨，启用一名北电大二学生。
网友对此质疑声四起，纷纷追问说辞前后矛盾。章紫怡没有正面回应，只在采访里隐晦地说了句：“这个项目制片人说了不算。”
四个字让外界浮想联翩，有人猜是资方临阵换人，有人猜是关系不到位，但谁也拿不出准话。
何越没太关注章紫怡这边的事。
他这几天一直盯着《喊山》的剪辑工作，上午和剪辑师确认了第三版节奏，下午又在调色机房里坐了两个小时。
国庆档的宣传战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画壁》和《白蛇》的消息铺天盖地，即便他不想关注，也时不时会飘进耳朵里。
巨力杨仔联合博纳耍了个花招。
在两家运作下，《白蛇》提档6小时抢跑，拉长了首日统计时长，冲出来的首日票房自然好看不少。
光线王昌田显然没想到对方来这么一手，被戳破小动作后当场公开回应，言辞犀利，直指巨力和博纳联手作弊，扰乱档期公平。
可巨力那边根本不接茬，把提档理由推给影迷：“是粉丝想看，片方顺应民意提前上映。”这说辞自然没人信，圈内看戏的人又多了一层谈资。
站队也开始泾渭分明。《白蛇》主创班底的港圈属性浓厚，一众港岛演员、导演纷纷站台支持。
但内地艺人多半选择站在光线这边，王昌田在圈内人缘不差，《画壁》的档期一推再推就为了避开《白蛇》，《白蛇》反过来提档抢跑，也确实恶心人。
杨仔那边似乎完全不把这些放在眼里，高调放话：“《白蛇》之后再无白娘子，国庆档冠军我们要定了。”又宣布接下来要连拍多部亿元级大片，口气大得没边。
《白蛇》提前上映，影院里热度看起来确实不低。
何越忙着剪辑，自然没空去电影院。
赵丽影、柳亦菲和景恬三人反倒来了兴致，乔装打扮一番，结伴溜去影院看了场夜场。
三人回来时，何越正坐在客厅看手机。赵丽影进门就把口罩摘了，语气里不带掩饰：“不好看。”柳亦菲跟在后面，叹了一声：“宣传物料做得好，正片却不是那么回事，我被宣传骗了。
这片的投资，回本恐怕很难。”景恬最后一个进来，脸上的表情倒是最轻松的：“我没看过白蛇传的电视剧，觉得还行啊，打戏蛮热闹的。”
赵丽影和柳亦菲同时看向她，景恬被看得莫名其妙，但何越心里暗自有了底。
赵丽影和柳亦菲的电影审美已经养出来了，一部影片的好坏得失，她们自己看得明白，不需要他来教。
票房数据陆续出炉。《白蛇》首日票房确实占优，压过《画壁》和《辛亥》。
业内分析普遍判定，《辛亥》投入高、阵容大，但档期内热度垫底，回本无望。
到了30号，《白蛇》票房再度暴涨，单日数据又冲高了一截。杨仔在微博上再次放话，剑指3至5亿票房目标。
与此同时，大量影评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清一色给予好评，全网难寻差评。反常。何越翻着手机，看着这些影评的发布账号和时间，眉头微微皱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圈内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个现象，私下议论纷纷，多数人选择观望。
事实上，纸终究包不住火。
很快就有人爆料，那些整齐划一的影评背后，有人花钱了。
大量影评人收到了巨力影业的封口费，被要求统一口径、统一调性，必须给《白蛇》打出好评。
与此同时，《白蛇》官微大规模删帖，凡是带负面评价的评论一律清理，水军刷屏控评，强行维持“口碑大爆”的假象。何越刷着手机，一眼便看穿了这套路：“这是老王那边出手了。”
不是巨力自己收买影评人，他们没这个经验，也没这个资源，能用一夜之间铺满全网好评这种手段的，背后多半是光线运作的推手。
王昌田在宣传战和舆论战上的手段，圈内闻名。他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这一次显然是准备把《白蛇》架在火上烤。
没过多久，杨仔急忙发声明，否认控评塞钱，还把“诽谤”“报警”挂在嘴边，威胁要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
声明发得铿锵有力，可惜市场不买账。影片上映第三天，票房大幅跳水。
下属一大早就敲开何越办公室的门，递上一份数据表：“《白蛇》日票房从3300万跌到2100万，近乎腰斩。”
何越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挑。同档期其他影片票房普遍上涨，唯独《白蛇》跌得最惨。
更微妙的是，各方对这场闹剧的关注度远远超过了影片本身，甚至有《白蛇》剧组内部人员私下调侃，说杨仔悬赏十万寻找爆料人，照这个热度下去，恐怕永远不会有人来领奖。
对比之下，何越这边的《画壁》走势稳健。票房持续走高，第三天日票房达到1500万。没有爆发的增长，但步步为营，底盘扎实。
《白蛇》的控评手段终究抵不过海量影迷的观影反馈，差评集中爆发出来。观众吐槽影片重心跑偏，许仙戏份稀薄，感情铺垫生硬，前半段法海的戏份几乎反客为主。有人直接戏称，这片子该改名《法海传》。应者云集。
可惜巨力影业自己没准备好。
作为一家新公司，缺乏应对口碑危机的经验，公关团队处理负面舆情的能力几乎为零。
第一波差评来袭时，他们没有引导、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技术手段压下热度，只能眼睁睁看着差评蔓延、扩散、发酵。
口碑彻底崩盘。《白蛇》日票房再度缩水，跌到一千万左右。短短两日，从三千三百万到一千万，票房近乎腰斩。震惊业内。
三号当天，《画壁》以1600万的日票房，拿下档期日冠，将《白蛇》挤到了身后。
网友顺势开始对比两部影片的特效。有人质疑《白蛇》号称上亿成本的特效水准平平无奇，和《画壁》相差不大，甚至拿它和早年的《战国》作比，说《战国》起码实打实砸了七千万，特效场面肉眼可见地烧钱，《白蛇》这钱花到哪儿去了？
这条评论被顶到前排，引来无数附和。
何越没过多关注网上的声浪。
李露敲门进来，汇报公司事务。
聊完正事，她顺带说起《时空恋旅人》：“郭导那边还在筹备，消息传出去后，多家经纪公司都来打听影片类型和选角安排。”
何越靠在椅背上：“这部片子全权交给郭导负责，我只敲定了迪丽热巴出演女二号。你通知热巴一声，让她有个准备。”
李露点头：“她这孩子，踏实。一直在学校沉下心学习，也不主动催促资源，这份心性在圈里太难得。”
何越“嗯”了一声：“安静做事的人，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