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人民币的成本，二千万美金的收益，加上尚未开启的国内票房，这本账，翻一倍都算保守。
越光文化遵照何越与柳亦菲的约定，对版权收益总额闭口不提，避免过度张扬风头。
但光是这份预估数字，已经足以震撼整个影视圈。
业内众人啧啧称奇：《星运》还没在国内上映，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一千万的成本在影视行业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后续国内票房势必再添收益，纯利润空间极其惊人。
杨蜜、冯少锋、曾佳几个圈内熟人聚在一起时也聊到了这件事。
曾佳手里翻着手机上的新闻，感慨道：“何越和亦菲零片酬参演，对半投资，这一下子赚的钱，多少人拍十年戏都挣不来。”
冯少锋靠在沙发上接了一句：“影视投资真是暴利。光靠拍戏拿片酬，拍一百部也追不上这一部戏的回报。”
杨蜜没有接话，却默默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她抬头看着窗外，想到近期圈里的动向，越来越多一线明星纷纷成立个人工作室，转型兼任制片人、出品人，把触角伸向影视投资领域。这个行业的风向，早就变了。
何越在酒店休整期间，抽空了解了一下国内五月的电影市场。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五月档期被进口大片彻底碾压，《速度与激情5》《雷神》《加勒比海盗：惊涛骇浪》《功夫熊猫2》接连上映，横扫院线市场，国产影片毫无还手之力。
唯一备受期待的《蔡李佛拳》直接沦为炮灰，刘得华、李雪健等人的国产新片首周票房惨淡，大部分影片上映后便没了声响，出品方索性躺平摆烂。
整个国产影视市场，形势低迷得让人提不起精神。
何越放下手机，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他的《星运》如果能尽快定档，或许还能在这个泥潭里撕开一道口子。
柳亦菲休整过后的精气神恢复得格外快。
她兴致勃勃地拉着何越，让他为自己拍了一组手持奖杯的照片。
两座纯金橄榄枝奖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抱着奖杯和证书笑得眉眼弯弯，何越按下快门时心里暗暗想道：这姑娘是真心喜欢这两座奖杯。
照片发上微博，配文只有一句话：“这些都是我的哦！”粉丝们瞬间涌进评论区，赞美的、羡慕的、喊姐姐好棒的，铺天盖地。圈内艺人朋友也纷纷点赞祝贺。
何越正看着评论区乐呵，手指往下滑了两页，看到一条唐书影业《轩辕剑》开机的资讯。
新人演员娜扎饰演女娲后人，稿子里有意无意地提到柳亦菲当年饰演过同类经典角色，借着一波热度为新人和新剧造势。
何越一眼便看穿了蔡一侬的惯用宣传套路，先碰瓷，再引流。他摇了摇头，也不打算理会。
刚放下手机，电话便响了。来电显示韩三评。
“何越，《星运》的档期，咱们该定一定了。”韩三评开门见山，语气不怎么轻松。五月进口片垄断市场、国产片全面溃败的局面，让中影饱受诟病。
大大小小的行业投诉压在案头，韩三评身上的压力肉眼可见。
他急需一部优质影片来盘活市场，而《星运》显然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何越没有推辞，应下第二日赴中影面谈。
何越来到中影集团。刚走进大厅，便看到走廊另一头迎面走来的于东。于东的脸色极差，眉头拧成一团，步伐匆忙。
他看到何越，只勉强点了点头，便匆匆道别离开，步子快得像是想立刻逃离这栋大楼。
何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生出一丝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进了韩三评的办公室，寒暄几句后，韩三评主动提起了刚才那一幕：“你碰到于东了？”
何越点头：“他脸色不太好。”
“他脸色能好就怪了。”韩三评冷哼一声。何越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等着韩三评自己说下去。
韩三评坐回办公桌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这才把原委道出来。
原来戛纳电影节期间，于东擅自购入五部外语片版权，没有提前向中影报备。
回到国内，才来找韩三评申请进口片播放配额。
何越听着，慢慢摸清了门道。国内进口片配额由中影独家把控，民营公司购入的海外影片，必须通过中影配额才能上映。
行业内确实存在一种潜规则，民营公司有偿承接中影的部分发行工作，换取配额使用权。
但今年中影所有的对外配额已经全部用完，于东奢望韩三评动用自留配额为他破例。这哪里是求合作，分明是让韩三评违规犯错。
“他先斩后奏，买片子的时候不吭声，买完了跑来找我要配额。”韩三评把茶杯放在桌上，语气里压着怒意，“五部片子全砸手里，亏的是什么？
是他于东自己的钱么？是我中影的信誉！”何越听他说完，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套配额运作规则。
表面上这只是中日之间的一次正常业务往来，实际上藏着巨大的利润空间，成本低、收益高，远比常规进口分账影片赚得多。
他顺势开了口：“韩总，既然今年的配额用完了，明年的配额，能不能给我留几个名额？”
韩三评抬眼看了他一眼，倒没有犹豫：“你要，给你。明年中影的对外配额，优先给你留。”
何越没想到这一趟还有意外收获。虽然没有具体谈数量，但韩三评这一句话，等于给了他一个行业核心资源的切口。
有了配额，海外影片引进和发行的路子就算打开了，往后的布局也有了落脚点。
闲话聊完，接下来两人就说起了《星运》档期的事。
韩三评笑呵呵地看着何越，好奇地问道：“和我说说实话，到底买了多少钱，我可不信网上爆料的那个数字。”
何越原本打算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看韩三评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知道瞒不过他。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轻描淡写地报出一个数字：“三千三百二十万美金。”
韩三评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瞪着眼看了何越好半天，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这才慢慢放下茶杯，嘴里啧了一声：“好家伙。网传二千万美金我都觉得离谱，你倒好，愣是比传言还多了三分之一。”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
三千三百二十万美金，按当前汇率折合人民币超过两亿。影片成本一千万人民币，等于还没算国内票房，海外版权这一块就净赚了近两亿利润。
韩三评想到中影忙活一年投多少项目才攒出这点成绩，不由感慨道：“你这一部片子，顶我们中影多少项目了。要不我不干了，跟你打工得了。”
何越笑了笑：“韩总这话我可接不住。中影那边离了您转不动。”
韩三评摆摆手，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起正事：“行了，说正经的。《星运》的国内档期，你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何越早就想好了：“八月六日。”
韩三评先是一愣，低头翻了翻日历，念叨了一句：“八月六号……这也不是什么大热档期啊。”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抬眼看向何越，“七夕？”
“对，七夕。”何越点了点头。
韩三评放下日历，越想越觉得这一手安排得巧妙。
八月六日正值暑期档尾巴，前后没有太多强力竞争对手，却又落在七夕这个天然自带情感氛围的节点上。
《星运》本就是一部爱情文艺片，年轻人过节看电影是刚需，档期调性与影片气质高度吻合。
他不由赞了一句：“你这档期挑得刁钻。文艺片碰上七夕，天时地利全占了。”
何越没有多说，只是安静饮茶。
韩三评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想起另一件事，斟酌片刻后开口：“何越，我一直想问你，你手上这片子拿奖拿到手软，《星运》这种片子一部接一部地拍，怎么就不想着拍一部真正的商业大片？凭你的票房号召力，拍一部商业片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何越放下茶杯：“韩总，我走的路子向来是先拿奖，再谈票房。文艺片虽然风险不稳定，但拿奖之后的收益你也看到了。至于商业片，”
他顿了顿，“我今年之内没有这个计划。手上还有两部文艺片要拍，商业片的事，最快也要到明年了。”
韩三评还想再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何越的性子，这人做出的决定，旁人很难改变。
再说，何越的文艺片一部接一部的拿奖，收益丰厚，他作为合作方除了等档期之外确实插不进太多手。
韩三评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何越年内匀不出档期，他便另外寻几个项目填补空缺。
但他不得不承认，哪怕合作不上一部商业片，何越也是这个圈子里最靠谱的导演。
单凭《星运》那颗定心丸，中影接下来一年的盘子就稳了半壁。
何越离开中影当天下午，越光影业便正式官宣：《星运里的错》定档八月六日七夕上映。
消息一出，影视市场为之振奋。可同时，业内不少影视公司也生出了不满，《画皮2》七月上映，《星运》八月六日接档，越光影业把暑期档两个优质时段全占了个干净。
有人吐槽何越吃独食，一点都不讲究。但也有人不以为意：《画皮2》又不是何越亲自执导的，能掀起多大水花？
《星运》更不用说，文艺片拿奖拿得再多，票房天花板摆在那里，撑死也就几个亿。
两家老牌公司的老总私下碰面时说起这事，都是摆摆手，语气轻蔑：“别慌，何越的电影叫好不叫座，那是出了名的。金棕榈又不能当票房花。”
话虽如此，各自回去后还是默默调高了暑期档自家影片的宣发预算。
何越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宁皓便不请自来了。进门的头一句话就是：“金棕榈呢？让我看看。”
何越往桌上一指，两座纯金橄榄枝奖杯并排立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宁皓走过去，伸手掂了掂，啧啧出声：“比我想的重。真家伙。”
他放下奖杯，坐到沙发上，脸上带着几分感慨，也藏着一点掩不住的野心。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我新片《大劫案》剪完了。后期全部收工。”
何越递给他一杯水：“什么时候能上？”
“我打算明年上半年定档。”宁皓道，“这片子拍得比较随性，里头藏了我不少想说的话。质量嘛，我自己把关了，应该过得硬。但我不想赶时间，多留点宣传周期，慢慢磨。”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下半年我就不接活儿了。专心磨《无人区》，那片子我是冲着电影节去的。”
何越点点头。
宁皓的能力他清楚，这人玩得转商业类型片，也沉得下心做自我表达。他拍了拍宁皓的肩膀：“《无人区》值得好好弄。等你拿金棕榈那天，两座奖杯一块儿放我这。”
宁皓咧嘴笑了：“承你吉言。”
宁皓走后，办公室刚安静下来，手机便响了。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赵丽影。
“何导，《一个人的武林》这边的拍摄快收尾了。”赵丽影的声音带着片场连轴转的疲惫，语气却轻快，“我这边制片的工作也差不多忙完了，再收拾几天，最迟本周就能带景恬回京。”
何越叮嘱她收尾不要急，该善后的事一样样处理干净，回来之前安排好一切。
赵丽影应下，话锋一转，语气压低了一点：“何导，甄子单的经纪人前前后后联系我好几次了，想让我帮着牵线，跟你化解误会。我一直没搭理他。”
何越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淡：“不用理会。”
“好，我明白了。”赵丽影利落地应了一声，“那本周见。”
电话挂断，何越将手机放到桌上，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座并排的金棕榈奖杯，没有再多想。
独自坐在港岛公寓里的甄子单，心情却远没有这么平静。
那天早上，他的经纪人第七次拨通了赵丽影助理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