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绪没有白费，接下来的几场戏里，这份真实的情感成了她最具感染力的表演支撑。
何越与柳亦菲在片场潜心拍摄《星运》的这些日子里，外面的影视市场正因《超体》而持续沸腾。
国内方面，《超体》日票房稳定在2500万以上，在已上映影片中一骑绝尘。
影片的特效水准超出同类型的《魔女》不少，口碑与票房双丰收。
海外方面同样战绩斐然，北美三千余家影院同步上映，首周票房即达到一千六百万美金，外媒一致给出好评。马特·达蒙、莱昂纳多等好莱坞大咖也主动发声助力宣传，让《超体》在海内外双线爆红。
柳亦菲凭借这部单人挑大梁的大女主科幻片，彻底夯实了自身的票房号召力，成功跻身国际影星行列。北电适时将她作为优秀校友宣传，在各个官方渠道大力表彰她的成绩，与之前赵丽影的操作如出一辙。
而《星运》这边的拍摄，依然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整部影片九成九都是文戏，何越和柳亦菲作为对手戏最多的搭档，配合早已默契十足。柳亦菲全力配合何越的拍摄节奏，力求高效完成每一场戏。
有一场戏，让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剧中母亲察觉到了女儿近来的反常，她突然拒绝见那个男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是下定决心要切断一切联系。母亲坐在女儿的床边，轻声开导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会拖累他？”
女儿没有回答，泪水却无声地滑落。
“你别替他自己做决定。”母亲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你生病是他的事，他愿不愿意陪你走这段路，也是他的事。你该问问他的想法，而不是一个人替他做完了所有选择。”
秋千戏是当日最后一场重头戏。
柳亦菲坐在秋千上，晚风拂过她的发梢。何越站在她身旁，手扶着秋千的铁链，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眶泛着红，声音带着极力压制的颤抖：“我身上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复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你多久……”她顿了顿，终于说出了心里最害怕的那句话，“我不想让你看着我走。”
何越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离开，那我希望陪着你走完最后一程的人是我。你的病我改变不了，但你的痛苦，我愿意替你扛下来。”
柳亦菲怔怔地看着他。秋千轻轻晃动，天色渐晚，橘色的夕阳落在两人的轮廓上。镜头缓缓推进，将那双含泪的眼睛与那双深情的目光一同收进画框里。
“卡。”
何越轻轻吐出一口气。一旁的工作人员也沉浸其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当月8号，《超体》首周票房数据正式公布：国内票房1.6亿，北美累计票房3540万美金。全网都在热议影片的成绩与柳亦菲的演技实力。而《星运》的剧组仍旧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由于文艺片的拍摄日程紧凑，柳亦菲实在无暇抽身参与《超体》的线下宣传活动。所有的热度，都只能靠新闻和口碑自行发酵。
戏里，男女主坦诚心意后感情回暖，女主的病情也得到了有效控制。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长期的高强度拍摄，还是让何越与柳亦菲都感受到了疲惫。何越身兼导演与演员双重身份，每一场戏都要先在监视器前调度，再走到镜头前入戏，切换之间耗神极多。柳亦菲在文戏上的投入更加吃情绪，每一场哭戏拍下来，都要好一会儿才能从角色的情绪里走出来。
一场关键的哭戏结束后，柳亦菲坐在角落里，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何越注意到她微微蜷缩的姿势，立刻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怎么了？不舒服？”
柳亦菲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一点。”
何越没说话，转身去倒了一杯红糖水，递到她手心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算着时间，朝副导演招了招手：“大家先休息半个小时。调整一下状态，再继续拍。”
柳亦菲捧着那杯红糖水，小口的喝着，抬头看向何越：“其实不用拖慢进度的。”
“身体要紧。”何越在她身边坐下，“进度的事我来控制。”
行。那就再休息半个小时。
可能是昨晚睡觉的时候这姑娘有点贪凉，又赶上了不舒服的那几天，所以今天刚拍一会，这姑娘就捂着肚子疼。
何越第一时间注意到柳亦菲的脸色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立刻喊停，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怎么了？”
柳亦菲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虚：“胃……不是，肚子疼。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着凉了，又赶上生理期。”
何越闻言松了口气，又眉头微蹙：“你先休息，今天上午的戏先停了。”
他本想干脆给全剧组放一天假，却被柳亦菲扯住了衣角：“不用停工。喝点热水就好了，我这毛病不严重，纯粹是昨晚贪凉了，不是那种惯犯。”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不用为这个耽误进度。”
何越看着她，到底没有坚持。柳亦菲喝下一杯温热的红糖水后，气色确实很快缓了过来。确认她无碍，剧组重启拍摄。
本场的取景地是咖啡厅。
剧情已经推进到旅行段落，这正是男女主之间最甜的一场戏。男主在咖啡厅向女主告白。他坐在对面，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背，声音带着些微的紧张：“我知道我们身上的病都是治不好的。跟你在一起，我可能要承受未来的离别，会比现在更难过。”他笑了笑，“可是如果不跟你在一起，我现在就会后悔。我宁愿把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当成上天多给我的一段路。”
柳亦菲垂着眼帘，指尖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掌：“那你后悔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反正我那个时候，肯定也是后悔的。但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后悔。”
明知相爱时光短暂，深情相伴只会让未来的离别更痛苦，却依旧义无反顾奔赴爱意。这正是何越想要的东西。
告白之后衔接的是一场吻戏。
何越与柳亦菲的拍戏经验都已经十分充足，但为贴合剧中青涩懵懂的主角人设，两人都刻意收敛了熟练的技巧，把控着角色的分寸，带着笨拙与试探。这场甜得发腻的旅途戏份，日后将成为剧中男女主一生最珍贵美好的回忆。
拍完这场戏，何越看了看手机上的票房数据。《超体》上映进入第二周，单日票房有所回落，但始终稳定保持在千万以上。业内预估影片本周可突破2亿票房，3亿票房则需等到第三周。整体走势与此前爆火的《魔女》相近。
柳亦菲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安定下来。她距离跻身3亿票房大女主行列，仅一步之遥。
《星运》的剧情也迎来了高潮。
剧中男主旅游归来后身体突发不适。
镜头切换至医院场景，医生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神情肃穆：“之前的手术虽然暂时抑制了癌细胞的扩散，降低了复发的概率，但现在情况不太乐观。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到了全身。”
何越坐在医生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如果我接受化疗的话，还能撑多久？”
得知病情后，男主毅然决定接受化疗，尽力延续生命。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却还有太多想做的事，太多想陪的人。
公园长椅戏份，傍晚的光线柔和而朦胧。
何越与柳亦菲十指紧扣坐在长椅上。他望着远处的天空，语气平淡：“我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化疗只是时间问题，改变不了结局。”
柳亦菲的手指骤然收紧。
“以前你住院的时候，我总隔着玻璃看你。”何越笑了笑，“现在换成你送我了。”
柳亦菲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卡。”
柳亦菲却没能听见。她怔怔地看着何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瘫软在何越怀中泣不成声。
何越轻轻环住她，按照剧情里的嘱托开口：“如果我走了，你帮我写一份悼词吧。不要写得太过悲伤。写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些高兴的事就行。”
柳亦菲在他怀里拼命摇头，声音凄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才刚刚在一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副导演没有喊停，镜头安静地记录着这漫长的情绪。周围的剧组谁都没有出声，就连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好久之后，何越低声在她耳边道：“卡了，亦菲。拍完了。”
柳亦菲依然泪流不止，好一会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通红。何越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黄博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沉。副导演走过来，低声对黄博说：“他们俩能演出这种效果，其实不奇怪。”
黄博看他一眼。
副导演道：“现实里本来就是真情侣，演深情戏份的时候自然多一份真情。而且这种沉浸式演法有个好处，感情都在戏里释放干净了，下了戏还是他们自己，不会因戏生情，影响现实生活。”
黄博细想片刻，点了点头。
柳亦菲终于平复了情绪。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这部剧的落泪次数，比我以前所有作品加起来都多。我刚刚是真的难过，不是演出来的。”
何越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演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柳亦菲一愣，随即破涕为笑，那抹娇俏重新回到她脸上：“那必须的！我可是你亲自选的演员！”
看着重新做娇起来的柳亦菲，何越心里暗暗点头。
第864章 文艺片的结局永远都是不完整的
《超体》在国内的票房增长很稳定。
上映十天，影片的票房走势平缓稳健，偶尔有小幅上涨，累计票房已经突破2.08亿，正式向3亿关口发起冲刺。
柳亦菲并没有因此骄傲。
她清醒地认知到，影片的成功源于优质剧本的扬长避短与何越的倾力帮扶。
回到别墅后，她郑重地看着何越，认真承诺：“我知道这部片子能卖这么好，是你的功劳。我会继续努力打磨演技。以后你就等着看吧，我会成为真正配得上这些票房的女演员。”
何越嘴里说着“好，我信你”，眼里却明显带着一丝打量。柳亦菲敏锐地察觉到了，瞪起眼睛质问：“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信？”
何越连忙正色道：“信，我真信。”
柳亦菲哼了一声：“你刚刚眨眼睛了。你在骗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何越最后实在招架不住，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信。真信。行了吧？”柳亦菲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份打闹冲淡了连日拍摄悲情戏份积攒的压抑氛围，也让柳亦菲的情绪重新轻快起来。
作为文艺片，《星运》注定结局残缺悲凉。为了贴合男主化疗后的剧情形象，何越做了一个决定，把头发全部剃光。
副导演得知后，特意安排了摄影全程记录这个理发的全过程：“拿去当影片宣传花絮，观众肯定爱看。”
剃发完成的何越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自觉头上一片微凉。柳亦菲好奇地凑过来，伸手在他光溜溜的头顶上反复摩挲，一边摸一边笑：“手感好奇怪啊。”
何越捉住她不安分的手，语气无奈：“别摸了。”
柳亦菲嘟囔道：“再让我摸一下好不好？”
黄博从旁边经过，实在看不下去了：“两位，开工了。要摸等收工回家慢慢摸。”
柳亦菲缩回手，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却还是趁人不注意凑到何越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晚上回去……我再好好摸。”
何越轻咳一声，正色道：“先拍戏。”
《星运》拍摄进度过半。下午收工后，朱娅文敲响了何越的休息室门，手里捧着剧本，态度十分礼貌恭敬：“何导，有个地方我想跟你请教一下。明天的戏份里，我这个角色的情绪层次，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