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李桂花收到了上级发来的消息。
“消息已收到。情报网虽未外泄,但仍需谨慎行事。我们会通知所有情报站暂时静默,随时准备撤离。”
“另外,请再次核实情报来源,确保其真实准确!”
收到上级的电报,老杨刚准备离开,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李桂花听出是约定的敲门暗号,急忙跑到院门口。只听外面有人低声说:“娘,是我,我回来了!”
听到是清雅的声音,李桂花立刻打开门,一把将她拉了进来,然后牵着她的手往里屋走去。
进屋后,李桂花急切地问:“小雅,你怎么才回来?没事吧?”
她一边问,一边伸手摸了摸清雅的小脸。
“娘,我没事。叛徒高德强已经招供了,他交代那些情报是今天晚上他才写出来的。”
“审问他的山田还没来得及上交,就被咱们截获了,所以除了山田之外,其他日本人并不知道这些情报的存在!”
“他说咱们内部肯定有叛徒,他来奉天的事情,应该就是叛徒泄露出去的,而这个叛徒很好找,应该就在知道他来奉天的那几人里面。”
老杨刚才还在琢磨怎么核实这件事,现在清雅就带来了答案。
李桂花再次向上级汇报了情况,很快收到了回信。
上级的指示依然是让他们暂时静默,十天后再联系。
李桂花和清雅睡下时,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了。
为了不引起周围邻居的怀疑,李桂花早上六点照旧起床开门,而清雅却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清雅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她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糊着桑皮纸的窗棂,在炕沿上投下一块亮斑。
铺子里传来李桂花与人说话的声音,像是隔壁邻居来买东西。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急着下炕,而是先凝神听了听院里的动静。
李桂花的语气很放松,没有丝毫紧张,看来这一上午没出什么岔子。
她刚套上鞋,李桂花就掀帘子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醒了?喝点热汤,锅里还温着两个窝窝头。”
清雅接过碗,小声问:“娘,外面没出什么事吧?”
李桂花在炕边坐下,说:“老杨上午又来了一趟,他说奉天宪兵队好像出大事了。”
“整个宪兵队被围得水泄不通,不让任何人靠近,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清楚。”
“就连咱们的内线,也打探不到具体消息,只是猜测宪兵队里可能死人了!”
清雅点了点头,舀了一勺小米汤喝下去,暖意顺着喉咙流到胃里。
她当然知道宪兵队出事了,因为那正是她做的。
宪兵队发生的事情,被日本人严密封锁,不让外传,因为这件事情就是个耻辱,整个宪兵队128人,连同一只军犬,无一生还!
而且整个宪兵队像是被人搬空了一样,几乎没留下任何东西。
这样诡异的事件前所未有,接到奉天特务机关报告的山本一郎大佐,是下午赶到奉天市的。
他到现场查看后,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便提审了第一个发现宪兵队出事的人。
这个人叫王三,是个街头小混混,也是宪兵队佐藤少佐的线人。
一大早,他就来到宪兵队,准备向佐藤汇报一些情况。
走到宪兵队门口时,他心里纳闷,今天宪兵队的大门怎么关着。
因为平时这个时候,宪兵队大门是敞开的,门口还有两个日本宪兵站岗,今天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在大门口转了几圈,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敲了几下宪兵队的大门,里面没有回应。
王三壮着胆子,又使劲敲了几下,宪兵队院内依旧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觉得情况不对劲,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转身跑向两条街外的特务机关。
他气喘吁吁地冲进特务机关,一把抓住值班的特务,语无伦次地喊道:
“不好了!宪兵队……宪兵队好像出事了!大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值班特务起初以为他在胡说八道,呵斥了几句,但看到王三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心里也不禁发毛。
他知道宪兵队是不可能关门的,除非是出事了,他不敢怠慢,立刻向上级报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奉天的日伪机构中传开。
最先赶到的是特务机关的小野少佐。他来到宪兵队门口,看到大门紧闭,也没有哨兵站岗,立刻察觉到里面肯定是出事了。
他当即命令手下封锁宪兵队大门附近街道,禁止任何人靠近。
然后,他亲自上前检查。厚重的大门从内部反锁着,从外面撞击纹丝不动。
“松下,你翻进去把门打开!”佐藤命令自己的卫兵。
松下身手十分敏捷,一个助跑跳跃就翻进了大门。
接着他从里面打开大门,佐藤第一个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胃里翻江倒海。
宪兵队的大院内,整整齐齐地躺着一排排士兵的尸体,那场面令人不寒而栗。
佐藤迅速让人关上大门,然后命令道:“搜!给我仔细搜!一寸地方都不要放过!”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佐藤带来的人并不多,总共也就三十几人,留下十个人在外面守大门。
跟他进来的只有二十几名士兵。看到这么多自己人的尸体躺在那里,士兵们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他们哆哆嗦嗦地分散开来,仔细搜查着每一间营房、每一个角落。
搜查一圈下来,他们发现仓库里的弹药、粮食不见了,档案室里的文件也不翼而飞,甚至连食堂里的锅碗瓢盆都被洗劫一空。
唯一留下的,是写在院墙上的几个鲜红大字——“血债血偿”。
佐藤盯着那四个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128人,连同一整条军犬,悄无声息地死了。
从这些人的尸体来看,他们没有挣扎,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几乎都是一枪毙命,而且整个宪兵队还被搬空了。
这简直是对大日本皇军的奇耻大辱!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土匪或抗日分子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严密、力量强大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