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没动,平静地看着他:
“李支书,我知道你怕。怕县里报复,怕村霸找你麻烦。但你想想,这事捂得住吗?前两拨巡视组走了,我们又来了。总有查清楚的一天。现在你配合,算主动说明情况。等我们查出来,那就是包庇,是共犯。”
“你一把年纪了,总不想晚节不保,还连累家里人吧?”
李老栓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正僵持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人骂骂咧咧撞开院门,为首的是个光头,身后跟着三个年轻小伙子,手里都拎着棍子。
“李老栓!你tm敢私藏外人?!”
光头一脚踹翻院子里的板凳,凶神恶煞,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老栓吓得脸都白了:
“二…… 二彪!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叫二彪的光头冷笑,目光扫过君凌他们,
“县里说了,有外人来村里瞎打听,让我盯着点。你们是干啥的?敢来我们村找事?”
林墨立刻挡在君凌前面,厉声喝道:“北城巡视组的!你想干什么?!”
“巡视组?” 二彪愣了一下,随即更横了,
“巡视组怎么了?巡视组也不能私闯民宅吧?我告诉你们,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几个人就往前凑,手里的棍子敲得啪啪响。
这是典型的 “黑恶势力挡驾”,有人不方便出面,就找社会人来施压。
真起了冲突,他们就可以反咬一口 “巡视组激化矛盾”。
林墨脸都白了,他哪见过这场面。
君凌却很镇定,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往前一步:
“你叫二彪是吧?威胁巡视组,阻碍公务执法,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少拿这个吓唬我!”
二彪嘴上硬,眼神却有点飘,
“在南岭县,还没人敢管老子!”
“是吗。” 君凌冷笑一声,直接拨了县公安局长的电话,语气冰冷,
“王局长,我是巡视组君凌。我们在李家村了解情况,遭到几名社会人员持械威胁。给你半个小时,带人过来。人要是跑了,你这个局长,就别当了。”
电话那头,县公安局长汗都下来了。
他本来接到张茂才的暗示,
“晚点出警”,可君凌直接把话撂死了 —— 人跑了就免他的职。
权衡两秒,他立刻喊人:“快!李家村!全部警力!快!”
二彪看君凌动真格的,心里也有点慌。
但仗着县里有人,还是嘴硬:
“你别装腔作势!我就不信……”
话没说完,远处就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二彪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巡视组真敢直接叫警察,而且来得这么快。
“走!” 他一挥手,几个人转身就往后院跑。
可刚翻上墙,就被赶来的警察按了下来。
院子里,李老栓看着被按倒的二彪,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天要变了。
当天晚上,二彪被带进了县公安局。
君凌没亲自审,让人带着巡视组的人,联合县局直接审。
有阻碍公务、寻衅滋事的实锤,不怕他不招。
而李家村这边,李老栓彻底垮了。
二彪被抓,县里的保护伞没及时出手,他就知道张茂才他们靠不住。
再加上君凌那句 “包庇就是共犯”,他权衡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找到了巡视组驻地。
怀里揣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君主任…… 我交代。”
李老栓坐在椅子上,头发都白了几分,
“产业园的事,全是假的。”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
哪年哪月,征了多少地,给了村民多少钱;
上面拨了多少补贴,县里扣了多少,张茂才拿走了多少;
所谓的 “分红”,只有检查的时候才临时发一下,拍个照就收回去;
上访的村民,是二彪带人打的,抓去关了几天,逼得签了保证书才放出来。
“张书记说,这项目是周省长亲自抓的典型。”
李老栓声音发颤,“我一个小小的村支书,不敢不听啊。”
君凌翻着笔记本,指尖微微收紧。
不光是套取补贴,还涉黑涉恶,欺压百姓。
胆子是真的大。
“这个产业园的老板,是谁?”
“叫赵富贵,是张书记的小舅子。”
李老栓说,
“厂子其实就没正经生产过,就是个空壳,专门用来套补贴的。钱套出来,他们几个人分了。”
君凌点点头,把笔记本收好。
这就是铁证。
“你放心。” 他看着李老栓,
“只要你如实交代,算你立功。巡视组保证你的安全。没人能报复你。”
李老栓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有了李老栓的证词和账本,事情就好办了。
老周那边,二彪也招了。
承认自己是张茂才授意,专门盯着上访村民和外来调查的人,谁闹事就收拾谁。
还供出了张茂才、刘建军多次给他 “辛苦费” 的事实。
证据链一下子就完整了。 君凌没犹豫,立刻下令:
“通知省纪委,对南岭县委书记张茂才、县长刘建军采取留置措施。控制赵富贵,查封产业园所有账目。”
“是!”
消息传到县委大院的时候,张茂才正想给周明远打电话求救。
电话刚接通,还没说两句话,纪委的人就推门进来了。
“张茂才同志,请配合调查。”
张茂才手里的手机 “啪” 地掉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他知道,自己完了。
南岭县一把手二把手双双被查的消息,当天就传回了省城。
周明远正在办公室听汇报,听完秘书的话,手里的茶杯 “咚” 地顿在桌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君凌,还真敢下手!”
他本来以为,君凌跟之前两拨人一样,下来走走过场,听几场汇报,拿几本假账就回去了。
没想到直接进村,还把张茂才给抓了。
张茂才是他一手提起来的,知道不少事。
真要是咬出来,麻烦就大了。
“省长,现在怎么办?”
秘书低声问,
“要不要…… 跟上面打个招呼?”
“急什么。”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一个县委书记而已,还掀不起大浪。他不是能查吗?那就让他查不动。”
他眯了眯眼,吩咐道:
“第一,让下面统一口径,就说张茂才是个人问题,跟省里没关系,产业园是他个人造假,省里不知情。”
“第二,放点风声出去,就说巡视组下来不按规矩来,刑讯逼供,激化基层矛盾,搞得干部人人自危,都不敢干事了。”
“第三,找几个人写匿名信,往北城寄,告君凌滥用职权、搞扩大化,为了政绩乱抓人。”
“我就不信,他还能在清溪省翻了天!”
秘书连连点头:
“是!我立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