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涛和冰魄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没有。”沧溟说道,“除了龙威渐重之外,没有见到什么虚影。”
“这倒怪了。”言初双看了楚倾一眼,“那老东西难道只挑你出来讲?楚公子,你面子可真够大的。”
楚倾眯起双眼:“又是虚影,又是四煞锁天阵……这海央殿的变化,未免也太大了。”
沧溟神色也沉了下来:“楚宗主的意思是……有人动了手脚?”
“或许吧——”
楚倾随口应付了一句,难道是血族搞得鬼?
“诸位,天渊殿你们还进吗?”
沧溟沉思片刻:“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殿里头,恐怕也发生了改变。”
“你明白就好。”楚倾站起身来,仰头望向那座巍峨如天宫般的天渊殿。
殿门幽深,九根盘龙石柱若隐若现,一股古老的威压从殿内缓缓溢出。
“敖天渊在里面?”
沧溟摇了摇头:“楚宗主想岔了。天渊殿虽以敖天渊之名冠之,但并非那位的葬身之所。殿中有他生前用来镇压血祖的‘龙皇镇岳台’,还有九件重宝,若有人能取走其中一件,便算得了天渊殿的认可。”
“九件重宝?”言初双眼睛亮了起来。
“至今已经被取走五件!”沧溟却叹了口气,“可如今,殿外都出了四煞锁天阵这种变数,殿内如何,在下心中也没底了。”
楚倾听完,对几件重宝并没有太多兴致:“多谢告知。我还有自己的事,就不陪几位进去了。”
沧溟迟疑道:“楚宗主,若是联手……”
楚倾摆手打断他:“沧溟道友,能帮的已经帮了,不必多言。”
沧溟见状,不再多劝:“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勉强。楚宗主若是日后需要援手,我东海必不推辞。”
“好说。”楚倾转过身,朝言初双招了招手,“走了。”
言初双冲沧溟几人笑了笑:“诸位,可要活着出来哦。不然妾身会伤心的。”
说罢,她扭着腰肢,几步追上了楚倾。
“等等!”
沧溟忽然出声,叫住了两人。
楚倾脚步一顿,回头问道:“还有事?!”
沧溟从袖中取出一物,朝楚倾掷了过去。
楚倾抬手接住,熟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那是一柄七彩长枪,与他手中的八柄长枪如出一辙。
“听汐月说,楚宗主在找这个。”沧溟微微一笑,“此物放在我手中也无用处,不如成人之美。楚宗主今日之恩,沧溟无以为报,只能以此枪略表心意。”
楚倾低头看着手中的七彩长枪。
九柄。
终于集齐了。
“沧溟道友,这枪,我收了,多谢!!!”楚倾将七彩长枪收入八荒戒,朝沧溟抱了抱拳。
“楚宗主客气。”沧溟抱拳回礼,“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沧溟望着楚倾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旁一个面容苍白的老者走上前来:“族长,此人与我们并无交情,为何会出手相助?”
“你不懂。”沧溟收回目光,“他是在为以后铺路。”
“铺路?”老者一愣,“族长是说,他是为了让我海族欠他一份人情?”
“差不多吧。”沧溟缓缓道,“此人志不在此。他早晚要离开这片天地,飞升上界。可你想过没有?他在这里树敌太多,人族的、妖族的、海族的。他若一走,他的宗门,他的家人,他的故友,怎么办?”
老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沧溟继续道:“除非他能杀光所有妖族、海族,甚至人族。可仇恨是杀不完的,这世间万族万灵,他杀得尽吗?”
老者浑身一激灵,终于明白了过来。
沧溟感慨道:“此人看似张狂,实则每一步都走得极有章法,他的所做所为,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他转过身,看向鸣涛和冰魄:“天渊殿,你们怎么说?”
“说实话,我有点拿不定主意。”鸣涛低着头处理胸口的伤口,“照理说,已经到了殿门口,没有不进去的道理。”
“那你是不想进了?”冰魄瞥了他一眼。
“你进?”
“进。但我不勉强你们。”
沧溟眉头微皱:“已经到了这一步,若不去看一眼,实在不甘心啊。错过这一回,谁能保证自己下一次仍有机会站在这里?”
鸣涛仍有顾虑:“可也得有命进啊。”
“生死乃命,富贵在天,不强求……”沧溟呼出一口气,“三个时辰后,进天渊殿!”
另一边,楚倾和言初双穿过一道月牙门后,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天空不再是外面那片灰蒙蒙的灵雾,而是一望无际的澄澈青碧,仿佛没有任何浊气沾染。
空气里飘浮着细如金沙的光尘,不是龙气,也非灵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生命精气,每一粒光尘落下,都让人的毛孔舒展开来,周身暖意融融。
低矮的灵木成片成片地生长,枝头结满了各色花果,散出清甜的香气。
更远处,几条银色的溪流从不同方向蜿蜒而来,溪水清澈到了极致,时不时有一尾尾透明灵鱼游过。
此处的生机之浓,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地方……”言初双六条狐尾不自觉地全部舒展开来,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生命精气,“太不真实了。”
“真舒服啊。”
楚倾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精纯至极的生命精气涌入四肢百骸,让他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经脉中残存的煞气,也在这股生机的冲刷下迅速消融。
“舒服归舒服,别放松警惕。”言初双目光扫过四周,话锋一转,“公子,天渊殿的宝贝,你就不动心?”
“动,当然动。”楚倾半真半假地说道,“真进去了,我是抢还是不抢?不抢,看着他们拿,心疼。抢了,刚刚结下的善缘转头就变成死仇。与其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还不如早点撤。”
言初双“咯咯”笑了起来:“楚公子,你现在是越来越像只老狐狸了。”
“彼此彼此。”
“妾身本来就是狐狸啊——”
楚倾翻了个白眼,继续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