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孙鸿和杜若薇在东粼城大街小巷转了个遍，最终在城西主街靠近河桥的位置盘下了一座四层的阁楼。
楼面不算太大，一楼、二楼做堂食，三楼、四楼可以隔出二十间雅间，后院还有一块空地能搭个凉棚。
杜若薇跟房东谈价的时候利落得让孙鸿都插不上嘴，三言两语就把价钱敲定了，当天就交了定金拿了钥匙。
第三日清晨，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稳稳停在府门。
车身的每一寸都涂着金粉，车厢四角垂着流苏，车帘是深紫色的绸缎，绣着烟雨阁独有的烟雨楼台纹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拉车的那八匹马，通体雪白，鬃毛与尾鬃却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丝毫灼人的热气溢出，却将周围的空气映出一层梦幻般的金红色光晕。
八匹马并排而立，姿态昂首挺胸，一看便是经过精心遴选的灵兽。
这是烟雨阁最高规格的迎接礼遇——金銮辇车。
孙鸿目光在那八匹燃焰神骏身上扫了好几回，就连净明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滴个乖乖，这排场……幸亏若薇不在。”
楚倾点点头，抬头看着这辆金碧辉煌的马车，不得不承认，烟雨阁很好的继承了李鸢鸿的行事风格。
俞晖缓缓走到楚倾面前。
她今天换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头上簪着一支白玉步摇，整个人比平时更精致了几分。
“妾身奉命来接前辈赴会，烟雨阁已经一切就绪，就等前辈入座了。”
“带路吧。”
“前辈，请！”
这辆金銮辇车的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车厢壁上的木质雕花板壁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息。
厢中央摆着一张乌木矮几，几面上嵌着一面白玉雕成的山水图，触手生温。
矮几两侧各设了一张宽大的锦垫座椅，背后靠枕柔软，坐下去时整个人像是被轻轻托住了一般舒适。
再往后，还有一小片用珠帘隔开的空间，隐约能看到一只铜炉和几卷书册。
显然这辆金銮辇车本身便是一件经过精心炼制的极品法器，内里容纳了极为精巧的空间阵法，将丈许见方的车厢拓展成了一个小型移动洞府。
俞晖在矮几一侧跪坐下来，提起一只紫砂壶，动作娴熟地烫杯、洗茶、注水。
茶汤注入杯中，清冽的香气在车厢内弥漫开来，带着一股高山云雾的气息。
“前辈尝尝这茶。”俞晖刻意往楚倾那边靠了靠，“是我自己种的，平时舍不得拿出来。”
楚倾饮了一口：“好茶，余长老费心了。”
“前辈喜欢就好。”俞晖目光越过楚倾，落在净明身上。
这个和尚从上车之后便一直沉默着，目光微微低垂，既不张望也不好奇，好像身边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
“前辈，这位小师父是……？”
楚倾放下茶盏：“我新收的弟子，法号净明。”
俞晖闻言，眼睛在楚倾和净明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立刻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双手递到净明面前。
“原来是前辈的高徒，失敬失敬。初次见面，一点薄礼，还请小师父莫要推辞。”
净明抬眼看了楚倾一眼。
楚倾微微点头，没有多说。
净明这才伸手接过锦盒，行了一礼：“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小师父，客气了。”
俞晖显然心情不错，又伸手从矮几下方的暗格中取出一卷通体银白的卷轴，在茶几上缓缓展开。
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上百行字迹，每一行都标注着编号和名称，下方附有简短的品级与底价说明。
“这是今日拍卖会全部的拍品清单。按规矩，开拍之前先给化婴老祖过目。前辈若有看上的，可以用自身灵力在对应条目上做个标记,其他老祖看到标记，一般都会相让，除非是双方都志在必得的稀罕物件。“
楚倾目光在那卷清单上缓缓扫过：“还有这种操作？真正的好东西，在开槌之前就已经被定走了。那拍卖不就成了作秀么？”
俞晖掩唇轻笑了一声：“前辈所言不差，若站在底层修士的角度来看，确实是作秀。但化婴老祖总共就那么些，这等体量的修士，无论走到哪里都该有些特权。好东西让老祖们先挑一挑，剩下的再流入公开竞拍，也算是规矩之内的人情世故。”
她歪了歪头：“前辈放心，就算标记的物品，让场面看起来还是你来我往地竞了几轮。”
孙鸿凑过去偷瞟了一眼清单上的条目：“化婴中期的极品蛟筋……千年紫檀心……地火熔炉……天罡阵风石……都是好宝贝啊。”
楚倾的目光在清单上缓缓掠过，他的神识已经强大到足以在瞬息之间评估一件宝物的价值，这份清单在他眼前如同一幅摊开的地图，一目了然。
整卷清单上，没有任何老祖留下的灵力印记。
这说明他是第一个翻阅这份清单的人，烟雨阁将优先选择权交到了他手中，让他先挑。
最上方，那里列着三件被标注为“特等”的拍品。
第一件，下品防御灵宝。
是一件通体琉璃色的甲胄，名为“水月玄光甲”，以千年水母精魄为主材炼制而成，可抵御化婴圆满修士全力一击而不碎，对水属性攻击更是有近三成的豁免。
防御灵宝向来稀缺，在苍穹小世界算是极难得的护身之物。
第二件，是一株“九窍玉心莲“，据说生长于万丈深海的寒泉之眼，百年才长出一叶，千年方能结出一寸玉心。
此物对化婴修士突破，有不小的辅助功效，可调和灵力、稳固经脉、疏理道基中的杂质。
第三件，水系下品灵术。“沧海凝冰诀“，一门以水化冰的攻防兼备之术。
术法本身精妙完整，若修炼者在水系一道上有所造诣，使出的威力不亚于中品灵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