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通道前行，很快，一座府邸，出现在视线尽头。
楚倾微微一怔，这座府邸的风格，与他想象中的仙家洞府截然不同。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朱红色的大门，门前立着两尊石狮，没有仙气缭绕，没有灵光闪烁，只有一种肃穆的沙场气息。
若不是身处这虚空之中，楚倾真要以为见到了一座凡间的将军府邸。
红衣低声道：“主人，就在这里，那傀儡阵，就在府门之前。”
楚倾目光扫过那一片空旷的青石广场。
广场两侧立着数百尊石像，身着铠甲，手持长戟，肃立如林。
乍看之下，不过是寻常的装饰，但仔细观察，能感应到石像内部流转的能量波动。
“红衣，就是这些？”
红衣神色凝重：“主人小心。这些傀儡一旦激活，便会结成军阵，攻守一体，极难对付。”
“军阵……我去试试。”
楚倾一步踏入广场。
“轰——”
整个广场仿佛活了过来，数百尊石像同时震颤，表面的石皮寸寸剥落，露出下面暗沉的金属身躯，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红光。
“擅闯者，死！”
一道低沉的号令声响起。
数百具傀儡士兵同时举戟，整齐划一，踏前一步。
步伐落地，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楚倾不退反进，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在傀儡胸口。
紫金色的雷光炸开，傀儡胸口凹陷，被震飞数十丈，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碎石。
然而，被击飞的傀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胸口的凹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眼中的红光更甚。
其他傀儡已经围了上来，前排举盾，后排持戟，左右两翼包抄，进退有度，配合默契！
楚倾再次出手，又击飞两具傀儡。
单个傀儡的战斗力，也就化婴初期的水准，但这些傀儡怎么都杀不死，就算碎成粉末，都可以在短时间内重生。
“果然……这阵的奥妙，不在杀敌，而在破阵。”
楚倾不再硬拼，身形一晃，施展踏云诀如同游鱼般从傀儡的缝隙中穿过。
这些傀儡虽然配合默契，但终究不是活人，反应速度有限。
楚倾每每在长戟落下的瞬间堪堪避开，在军阵的缝隙中穿行。
“变阵！”
低沉的号令声再次响起。
前排盾兵骤然散开，后排长戟手齐齐刺出，密密麻麻的戟尖封死了所有前进的方向。
与此同时，两翼包抄的傀儡已经合拢，将楚倾团团围住。
楚倾目光一凝，身形拔地而起，凌空翻转，朝着军阵后方掠去。
“变阵！”
军阵再变。
前排盾兵猛地向后方靠拢，盾牌层层叠叠，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将前路封得严严实实。
后排长戟手齐齐转身，戟尖朝天，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锋利的巨网，朝楚倾当头罩下。
楚倾身在半空，眼前是盾墙，头顶是戟网。
他冷哼一声，双掌齐出，狠狠拍在那面盾墙之上！
“轰隆！！！”
盾墙剧烈震颤，数十面盾牌被震得四分五裂，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盾兵脚下生根，纹丝不动，齐齐发力，将楚倾的力量尽数卸入地下。
楚倾见状，身形急坠，脚尖在盾墙顶端轻轻一点，借力倒翻，重新落回广场边缘。
红衣迎上前，刚才楚倾在阵中的表现，比她当年强了不知多少倍，但依旧被逼退，可见此阵之难。
“主人，这军阵如同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楚倾点了点头：“除非……能有抗衡整座洞府的力量，才能以蛮力强行破阵。否则，便只能循其规律，寻其破绽。”
红衣心中一凛。
抗衡整座洞府，那得是何等修为？
这座洞府的主人能将如此精妙的军阵布置于此，想以力破之，除非修为远超当年的洞府主人。
这条路，显然走不通。
楚倾闭上双眼，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闯入阵中的每一个细节。
傀儡移动的轨迹、阵型变化的规律……无数信息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忽然，他心中一动，这一切，隐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像……一种步法。
楚倾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蝶影迷踪步》？！怎么可能？！”
他身形再次掠出，落入广场，将蝶影迷踪步施展到了极致。
那些傀儡的动作依旧迅猛，但每一次变阵，都慢了半拍。
不……不是它们慢了，而是楚倾，提前了半步。
红衣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楚倾在那密不透风的军阵中穿行，如同在花丛中漫步的蝴蝶，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那些傀儡的攻击，明明就在他身侧落下，却偏偏伤不到他分毫。
观蝶之舞，寻踪觅迹，于万军之中，片叶不沾身。
楚倾的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飘忽，当他站稳时，已经站在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之前。
广场上，低沉的号令声最后一次响起。
“阵……破。”
红衣身形一闪，落在楚倾身侧，低声道：“主人，你方才那身法……给我一种感觉，仿佛就是为了这座傀儡阵量身打造的一般。”
“我也有这种感觉。”楚倾从八荒戒中取出一幅画卷，上面绘着一位衣袂飘飘的女子，立于花海之中，姿态翩跹，宛若蝶舞。
“千花门的传承身法。”他将画卷递给红衣，“蝶影迷踪步，便是从此而来。”
红衣接过画卷，仔细端详。
画中女子确实仙姿绰约，但眼前这座青砖灰瓦的将军府，这一股沙场征战的肃杀之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女子的洞府。
“主人，这风格完全两样，应该是巧合吧。”
楚倾点了点头：“确实不像。”
按裘落叶的说法，千花门那位老祖，是位极风雅的人物，最爱赏花饮酒，吟诗作对，不是冲锋陷阵的路数。
他抬手推向那扇府门，忽然一股浑厚无比的反震之力传来。
楚倾五指微微用力，稳住了身形，那门纹丝不动。
他加了几分力道，依旧纹丝不动。
“红衣，退开点。”
楚倾低喝一声，体内灵力涌动，猛地一掌拍在门上！
“轰！”
光芒炸开，那扇门稳稳地立在那里，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