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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秘境深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宫殿中，一道灵光骤然亮起。
李清风从画卷中踏出时，脚步虚浮，面色苍白，鬓角还残留着几缕被冷汗浸透的碎发。
他的气息比进去之前弱了不止一筹——原本澎湃如潮的灵力此刻只剩涓涓细流，周身灵压从化神境一路跌落至元婴初期的水准。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底那团光芒像是被关在匣中太久的萤火，终于挣开了盖子，扑棱棱飞了满天。
随后，画卷上灵光再闪，又一个人影迈了出来。
那人与李清风一模一样。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连走路时肩膀微微左倾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若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这具分身的面色比本尊红润几分，精神也更饱满些，像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正舒坦着。
两人并肩站定，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嘴角。
“终于成功了。”
声音同时响起，连语调的抑扬顿挫都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
李清风回想起分魂的过程，脊背下意识绷紧了一瞬。
那种灵魂被生生剖开的滋味，他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打颤——不是刀割，不是火烧，是比那更根本、更原始的撕裂。
他记得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缓缓牵引，像两根绞在一起的丝线被一寸一寸地拆开。
拆到最深处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眼前一片空白，神识里只剩下一道尖锐的、绵延不绝的嗡鸣。
真痛不欲生啊。
可他还是咬牙撑了过来，还好成功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此刻自己与分身之间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联系。
那联系极细玄妙，分别连着他们各自的神魂，此刻正微微颤动着，传递着彼此的存在感。
他试着动了动念头，分身便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闭上眼睛回忆方才分魂时的痛楚，分身的面色也跟着白了一瞬。
记忆共享，心意相通，却又能各自独立存活。
除了这些还有双视角，同步操作之类的小惊喜。
尤其双视角共享，这下李清风可就方便多了。
“不知道嫂子他们能不能顶得住”
他忍不住在心里又感叹了一遍：太神奇了。
“咦？你成功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飘来，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李清风一愣，转头看去。
柳如玉一步迈出，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她不知何时到的，脚步轻得连空气都没惊动，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柳叶清香。
她先是扫了一眼李清风那张苍白的面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目光便被旁边那具分身牢牢吸了过去。
她绕着分身走了半圈，偏着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眼神亮得像是鉴宝师面前摆了一块刚出土的极品灵玉。
“不错不错，很完美。”她伸出食指，指尖在分身肩头轻轻一点，灵光闪过，似乎在探查什么，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灵力根基、经脉走向、神魂气息，几乎和本尊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
她忽然收了声，指尖从肩头滑到分身的胸口，又慢悠悠地移开，眉眼弯弯地看向李清风，嘴角那抹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感觉如何？”
李清风汗颜。
这妖女话里有话。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把话题岔开，柳如玉却已经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品评一件有趣的新鲜物事：“我是说，痛不痛？我听说神魂分裂的滋味不好受，古籍上记载，十人分魂九人疯，剩下那一个也是半死不活。你倒好，三天就出来了，面色虽然差了点，眼神倒还挺精神。”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了点真切的疑惑，“不痛吗？”
李清风一愣。
“啊，痛，当然痛”
他之前因为混元道胎滋养神魂，还有养魂木滋养神魂，让他的神魂异常坚韧。
这次神魂分裂对他来说虽然痛苦，但还不至于让他疯癫。
李清风便扯了扯嘴角装作很痛苦的样子。
柳如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连眼角都起了浅浅的细纹。
她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天赋异禀，连神魂分裂都不当回事呢。若真如此，我可就要好好审一审你了——指不定是什么老怪物夺舍转世，混进我天玄宗当弟子来的。”
李清风哭笑不得。
“好了，既然成了，那就让本尊好好检查一番吧。”柳如玉拍了拍手，那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新衣服。
“等一下——”李清风连忙抬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让我修养一个月再检查行不行？不是，十天……三天也行唔”
话没说完，柳如玉的灵力已经铺天盖地地裹了上来。那灵力浑厚而绵密，像一张被人猛地抖开的绸缎，兜头盖脸地将他和分身一并罩住。他甚至来不及挣扎，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脚底踩空的失重感涌上来，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飞速旋转的漩涡里，分不清上下左右，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过了好一阵才重新踩到了实地。
李清风两人晃了晃脑袋，扶着墙站稳，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房间的摆设十分娇嫩。
四壁挂满了粉色的纱幔，层层叠叠，从房顶一直垂到地面，被穿堂的微风一吹便轻轻摇曳，将透进来的光线都滤成了暖融融的粉色。
房间正中的卧榻铺着厚实的绒毯，角落里摆着一张白玉梳妆台，台面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丹药，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甜腻腻的暖香。
墙边那排架子上的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清风凑过去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开了眼。有光滑的玉如意棒，有带着细密纹路的玉轮，有形状奇特的玉，还有几样他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他随手拿起那根玉如意棒掂了掂，入手温润，做工精细，忍不住咋舌，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妖女，真会玩。”
“臭男人，过来。”
柳如玉的声音从纱幔后飘出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催促：“让本尊好好为你检测一下你这分身的实力。”
李清风绕过纱幔，抬眼一看——柳如玉已经斜倚在了卧榻上。
她的姿态说不上刻意，可那身墨青色的长裙顺着榻沿垂下去，腰线被衣料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长发铺散在枕间，几缕搭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比平日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
她一手支颐，一手搭在膝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点着，眼神从纱幔的缝隙里透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清风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接下来肯定要有一场恶战了。
这位师姑的“检查”向来没什么章法可循，全凭她一时兴起——可每次“检查”完了。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全力以赴吧。反正逃也逃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分身。
分身也正好在看他，两人四目一对，分身嘴角抽了抽，用只有本尊能听见的传音嘀咕了一句：“咱俩谁先上？”
李清风沉默了一瞬，回了两个字：“一起吧。”
既然你想查，那就好好享受一下我们的爆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