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主人……”小纸人的话还没出口,门外又传来了几道声音。
“爹,四叔、五叔。”
“你们都回来了,你弟弟的病怎么样了?”
“娘,她还闹吗?”王三壮伸手指了指屋子。
“你们走的时候,她在这屋里又哭又骂的,现在老实多了。”
“不闹腾就行。”
王三壮两人把背上的孩子放在椅子上,擦了一把汗,才回答老婆子的问题。
“大夫说了,这人参吃完差不多就好了。”
“娘的儿呀,这感情好。”老婆子喜笑颜开,上前去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忙不迭地往后院走。
“家里还有鸡,娘去杀鸡给你们吃。”
“娘,我来吧!”王四墩急忙跟上。
“好好好,娘的儿就是孝顺。”老婆子听到儿子的话,心里很妥帖。
“改明个,娘给你娶个媳妇。”
“娘,我要丰腴的媳妇。”
“好。”
“到时候又有银子了,我们好好挑。”
“娘就是疼我,等会杀鸡的活让我来干。”
“行。”
老婆子笑眯眯地随着儿子往后院走。
“砰——”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王三壮敞着怀从门外冲了进来,当他看到羲禾端坐在桌前时,立马就跳了起来。
“不要脸的东西,你竟敢偷跑?”
捡起门后的门栓,就准备朝羲禾的头上打。
羲禾歪头躲过那一击。
“好好好,你有种,你竟敢躲。看老子今个……”
他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咣当一下,门栓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得刚从后院跑过来的公鸡,嗷一嗓子就飞到了房顶。
“咯咯咯……咯咯咯……”
“娘。”小一点的孩子看到自己的母亲,急忙跑上前呼喊。
大一点的孩子急忙上前,把他拖到旁边去,“她不是我们娘,你忘了?”
“她明明就是娘啊!”王怀平摇晃着哥哥的手,一脸疑惑。
“忘了奶说的话,她不是娘。”王怀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到自己母亲出现,脸上全是冰冷。
“主人,他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竟然这么冷漠。亏得原主对他还那样好。”
“就是喂条狗也知道跑过来摇摇尾巴。”
“基因问题。”羲禾看了一眼,视线直接收回,不再多管。
她对白眼狼没有任何好感。
“贱妇,你竟敢殴打自己的夫君!”王三壮趴在地上,好半晌才艰难地抬起头,冲着羲禾大吼大叫。
“老子后悔了,老子要把你卖到山旮旯里去,让你做共妻。”
羲禾的眼眯了起来,上前去对着凶神恶煞的男人就是狠狠一脚。
“噗——”鲜红的液体混合着发黄的牙齿喷溅而出。
“咔嚓——”
鸡飞蛋打。
“啊……”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惊得屋顶的公鸡扑棱着翅膀往外飞。
王婆子和王四墩两人追到前院,看到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
“当个男人很了不起,对吗?”
鲜红的血渗透了灰黑色的裤子,滴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王三壮捂着受伤的地方,单膝跪在地上,身子蜷缩在一起,脸胀成了紫红色,额角青筋暴起,嘴唇颤抖着。
喉咙里发出了砂纸摩擦过的声响,又像野兽被捕兽夹夹住了后腿的低嚎。
剧烈的疼痛犹如铁锥从下直穿后脑勺,痛得他浑身战栗。
双腿扭曲在一起,不停蹬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边挤,混着鼻涕糊了大半张脸。
“啊!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竟敢这样对待我儿子,老娘要要了你的命!”王婆子一声怒吼,冲过来就准备撕咬羲禾。
“砰砰砰——”婆子的脑袋刚冲过来,羲禾伸手揪住她的头发,握紧拳头狠狠地捶打在她的脑袋。
要说这个家里,谁最恶?谁最毒?
莫过于这老婆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撺掇。
曾经嫁人时,也是个懵懂无知的姑娘。后被自家婆婆拿捏,把所有的怨恨埋藏在心底。自己有了儿媳,就使出招数来虐待对方。
原主明里暗里在她手下吃了很多亏。
这次典妻的法子也是她想出的。
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她嫉妒自己的儿媳。
没错,就是嫉妒。【忮忌——柳宗元,写来规劝老婆守妇道的词】
她嫉妒自己儿媳被自己苛责时,有男人护着。
她想起当年自己在婆婆手底下吃苦受罪时,自己男人从没有为自己说过话。
她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女人?
自己要受婆婆的苛待?
先前她没法,儿子能挣钱,他护得紧。
现在儿子废了,这女人留在家里也没用,干脆把她典当出去。
典妻,为世人不容,为官府不容。可这山高皇帝远,无人关注。
就是要让那女人去受罪、去吃苦。
去遭受屈辱,被世人唾骂。
指指点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自己受过苦,你不去怨恨该怨恨的人,你反而作践她一个无辜人,你真是有出息。”
羲禾的拳头抡得飞起,打得老婆子嗷嗷直叫唤。
“贱人,你敢打我,我让我儿子扒了你的皮!”
“看来没打服,还敢骂人。”羲禾冷笑一声,拳头挥得更快。
老婆子那张烂橘皮一样的脸,被打得肿胀老高。
上下嘴唇肿得像烤肠一样,支支吾吾也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
这期间,王四墩就站在墙角一动不动。
没把自己母亲的痛苦放在眼里。
坐在躺椅上的王五蛋满心着急,可他身体虚弱,站立不稳。
“四哥,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去帮娘啊!”
“哦!”王四墩应了一声,才慌忙往前跑。
“放开我娘!你放开我娘!”
在他手指即将碰到自己时,羲禾一巴掌就扇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在原地转了个圈。
他捂着肿胀的脸,跌倒在地,一脸惊恐地望着羲禾。
“你……”
“窗户扒着好玩不?”羲禾低着头,声音冰冷。
王四顿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哆嗦得厉害。
“三嫂,我错了我错了。”他哆哆嗦嗦地求饶。
“叫姑奶奶。”
“姑奶奶,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王四墩哭丧着脸,拼命哀求。
“站起来。”
王四墩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聋了?我让你站起来。”
“哦哦!”王四墩连忙站起身,一脸忐忑不安地望着羲禾。
“你请吩咐……”
羲禾脸上露出恶劣的笑容,指了指他浑身上下的破布衣衫。
“脱了。”
王四墩愣住了,不理解羲禾是什么意思。
“给你两个选择,一、脱了衣裳,二、跟王三壮一样。”
“我脱,我立马就脱。”王四墩牙齿上下打颤。
他宁愿脱光了衣裳,到外边奔跑,也不想跟三哥一样鸡飞蛋打。
他颤抖着手,扯开了衣襟,露出瘦弱的身体。
羲禾背过身去,“在村里转一圈,大声喊,王四墩不是东西,偷看自家三哥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