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回到那片水下洞穴所在的水域。
端木安在前引路,林清玄紧随其后,两人沿着石丘根部潜入水中。
水下的光线比想象中要昏暗,头顶的水面将天光过滤成一片幽暗的青绿色,水草从水底蔓延而上,随着暗流轻轻摆动,如同一片无声的森林。
林清玄催动仙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罩,将水流隔绝在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端木安带着他绕过几块巨大的水下岩石,来到石丘根部一处隐蔽的凹陷处,洞口约莫一人多高,边缘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洞口周围的水草比其他地方更加茂密,若不是有人引路,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处洞穴。
两人先后游入洞中。
洞穴内部并不深,只有大约三四丈的样子,洞壁光滑,看不出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像是天然形成的水蚀洞穴。
最深处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壁,石壁表面有一小片颜色略浅的区域,正是那卷兽皮曾经附着的地方,除了这片颜色差异之外,整座洞穴再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林清玄伸手在那片石壁上摸了摸,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又将仙魂探出,仔细扫过整座洞穴的每一寸岩壁、每一处缝隙,甚至将仙魂之力渗透进岩石深处查看了数丈,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他收回仙魂,摇了摇头:“没有别的了,那卷兽皮确实只是凑巧被水流带到了这里。”
端木安也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两人便退出洞穴,浮回水面。
两人从水中跃出,落在石丘上,林清玄正欲说话,忽然眉头一动,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水面,那里有几道暗影正在快速接近,速度极快,在水面下划出几道长长的水痕,分波逐浪,正朝着石丘的方向围拢过来。
端木安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仙器上,低声道:“有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水面猛然炸开。
三颗巨大的头颅从水下探出,通体覆盖着深青色的鳞甲,头顶生着一对竖立的利角,双眼呈暗黄色,瞳孔竖直,散发着冷厉的光芒。
三头仙兽的体型都不小,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一丈多高,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妖气。
玄仙大圆满。而且一次就是三头。
端木安脸色微变,手中仙器已经出鞘:“玄水蛟鳄,三头,林道友,小心!”
他正要动手,林清玄却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林清玄站在石丘边缘,目光平静地与三头玄水蛟鳄对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但周身的气息却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仙魂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那是金仙级别的仙魂威压,虽然他的修为依然停留在天仙大圆满,但仙魂的强度已经实实在在地跨入了金仙。
三头玄水蛟鳄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它们感知到了那股气息,超越了它们境界、远远凌驾于它们之上的仙魂之力,那种压力虽然无形,却真实无比,让三头妖兽本能地感到恐惧。
它们悬停在水中,暗黄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石丘上的林清玄,试图判断眼前这个人类到底是不是真的金仙。
林清玄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退让,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仙魂威压稳定而持续,不急不躁,如同居高临下的审视。
对峙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
三头玄水蛟鳄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彼此对视了一眼。
最终,它们选择了退让,三颗巨大的头颅缓缓沉入水中,水面上只剩下几道逐渐远去的涟漪,片刻后便彻底恢复了平静。
端木安握在仙器上的手这才缓缓松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林清玄,眼中满是震惊:“林道友,你的仙魂…”
“有些际遇。”林清玄没有多解释,语气平淡,“走吧,这里确实没有更多线索了,往深处走走看。”
端木安心中虽然好奇,但见林清玄不愿多说,便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往哪个方向走?”
林清玄目光投向泽野深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沉吟了片刻:“顺着水流的方向走,那卷兽皮既然是顺着水流漂来的,那它的源头应该在上游。”
两人没有在石丘附近多做停留,朝着水流的上游方向出发。端木安对这片水域确实熟悉,即便没有明显的路径,他也总能凭借水流的方向、水草的分布和水下暗礁的走势,判断出正确的行进路线。
林清玄跟在他身侧,一边留意四周的环境,一边将沿途的水域地形默默记在心中。
江淮泽野比想象中更加辽阔,他们走了将近半日,四周的景色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永远是茫茫的水面,永远是灰蒙蒙的雾气,永远是无边无际的水生植被,偶尔有飞鸟从头顶掠过,偶尔有水下的暗影一闪而过,但都没有靠近他们。
就在林清玄准备找个地方稍作休整时,端木安忽然停下脚步,从腰间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将仙魂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林道友,恐怕我没办法继续陪你走下去了。”端木安将玉符收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刚收到族兄的传讯,说他发现了与我任务相关的东西,需要我立刻赶过去汇合。”
林清玄闻言,摆了摆手:“无妨,你忙你的便是,正事要紧。”
端木安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林道友,这里虽然只是泽野外围,但也不乏一些实力不弱的妖兽,你方才震退那三头玄水蛟鳄的手段确实了得,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
“若遇到真正的危险,不要硬撑,这片水域中还有不少我端木世家的族人在执行任务,你只需高喊一声,或者激发身上那块端木世家令牌上的求救阵法,自然会有人赶来相助。”
“我记下了。”林清玄道。
端木安又朝他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身形一转,踏水朝着另一个方向疾行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芦苇丛和水雾之中。
石丘之上,只剩下林清玄一人。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水声交织在一起,偶尔有水鸟的鸣叫从远处传来,林清玄站在水面上,目光扫过四周茫茫的水域,沉吟了片刻。
端木安离开后,他反而更自由了,一个人行动,不需要顾虑同伴的节奏和安危,想走就走,想停就停,若是发现了什么值得探究的地方,也可以放心大胆地深入。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块端木世家给的令牌,确认上面的求救阵法完好无损,然后抬头望向泽野更深处,选了一个与端木安离开方向相反的方位,踏水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