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衡微微点头:“带路。”
端木安应了一声,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符,注入仙力。玉符亮起一层柔和的青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随即他踏水而行,脚下的水面如同坚实的路面一般稳稳承托住他的步伐。
众人纷纷跟上,各自施展手段在水面上前行,有的御器低空飞行,有的以仙力凝聚气垫踏水而行,有的干脆踩着水面大步流星地走。
林清玄选了最简单的方式,催动仙力覆盖脚底,稳稳地踏在水面上,他的动作轻盈无声,每一步落下都在水面上留下一圈极淡的涟漪,远远看去如同在水面上飘行一般。
队伍在泽野中穿行,四周的景象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永远是望不到边际的水面,永远是高低错落的水生植被,永远是头顶那片灰蒙蒙的云霭。
偶尔有一两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远,偶尔有巨大的暗影从水下无声无息地滑过,分不清是鱼还是妖。
端木安走在最前方,步伐稳健,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他显然对这片泽野的外围十分熟悉,每一次拐弯和转向都毫不犹豫。
走了一个多时辰后,前方的水面渐渐开阔起来,水生植被变得稀疏,视野比之前明亮了不少。
端木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大约数百丈外几座黑色的石丘:“到了,就是那里。”
众人在几座石丘之间仔细搜寻了大半日。
端木安领路在前,将队伍带到那座水下洞穴所在的位置,洞穴入口隐藏在石丘根部的水面之下,需要潜入数丈深才能进入。
端木衡亲自下水探查了一番,将洞穴内壁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确认除了那卷兽皮原本附着的位置之外,再无任何刻痕或暗格。
端木安带人将几座石丘内外翻了个遍,连水底的淤泥都掘开了几尺深,依然一无所获。
端木衡从水中跃出,抖了抖甲胄上的水珠,眉头微锁:“看来发现那卷残缺丹方,也只是运气使然,这片泽野水系四通八达,水流循环往复,那卷兽皮不知道是从泽野哪一片区域流下来的,机缘巧合卡在了这处洞穴之中,想要找到剩余的丹方,希望渺茫。”
林清玄站在一座石丘顶上,目光扫过四周茫茫的水域,微微点头:“确实如此,江淮泽野太大了,仅凭一卷下卷就想找到另外两卷,本就如同大海捞针,来之前我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如今希望确定是落空了,也属实没办法。”
端木衡看了他一眼,见林清玄面色平静,没有丝毫失望之色,心中微微点头,这个年轻人倒是沉得住气。
“也罢。”端木衡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九名弟子和林清玄,“来此寻找残缺丹方是目的之一,既然丹方找不到,那就办其他事情,你们来之前,应该都各自接了任务吧?”
八名玄仙弟子闻言,纷纷点头。
“弟子接了采集碧鳞水莲的任务,需要在泽野南部的浅水区寻找,至少十株。”一名弟子率先开口。
“弟子接了猎杀三头玄霜鳄的任务,取它们的鳞甲和妖丹。”
“弟子接了勘测泽野西南方向一段水域的任务,绘制水脉图。”
“弟子接了…”
众人一一报出各自的任务,从采集仙药到猎杀妖兽,从勘测地形到搜寻遗迹,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端木衡听完,点了点头:“那好,既然丹方暂时找不到,我们便在江淮泽野中停留一千年,以千年为限,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务,每百年在泽野外围的渡口处集合一次,互通消息,千年之后,无论任务完成与否,一律返回族中。”
一千年。
林清玄心中微微一动,对于凡俗之人来说,一千年是难以想象的漫长时光,但对于仙界修士来说,千年不过是一次稍长的闭关而已。
江淮泽野是琼海洲唯一对外的洞天福地,内部灵气浓郁,天材地宝无数,在这里停留一千年,即便找不到丹方,也能收获不少其他东西。
端木衡说完,又看向林清玄:“林清玄,你是跟我们一起,还是我先把你送回去?”
林清玄摇了摇头:“我跟你们一起,江淮泽野是洞天福地,宝物众多,那远古遗族雷氏说不定还留下了什么传承之物,我自然不会就这么回去。”
“只要不遇到金仙级别的存在,我自保绝对没有问题,即便是遇到了金仙,我也有周转的实力。”
端木衡目光微微一凝,多看了林清玄一眼,一个天仙大圆满的修士,说出遇到金仙也有周转的实力这种话,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就是确实有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林清玄给他的感觉,显然是后者。
“既然你有信心,那就跟着。”端木衡没有追问,只是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遇到真正的危险,我不会分心去照顾你,你自己掂量清楚。”
林清玄微微点头:“晚辈明白。”
端木衡不再多言,转身对众弟子说道:“各自行动,十年后在渡口集合,不要深入泽野腹地,外围区域足够你们完成任务,遇到实力远超自己的妖兽,不要逞能,退回来便是。”
众弟子齐声应诺,随即各自散去,朝着不同的方向踏水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雾气和水草之中。
端木衡也没有多做停留,朝林清玄和端木安点了点头,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朝着泽野更深处飞去,他作为金仙强者,接的任务自然与那些玄仙弟子不同,所去的方向也更远。
石丘之上,只剩下林清玄和端木安两人。
端木安站在水边,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又转头看向林清玄,问道:“林道友,你呢?打算去哪里?”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泽野深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缓缓说道:“先去那片水下洞穴看看,既然丹方是从那里发现的,附近说不定还有别的线索,然后再往深处走一走,碰碰运气。”
端木安点了点头:“那我跟林道友一起吧,我对这片水域比较熟悉,可以带路。”
林清玄没有拒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