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姐姐,你从来不争,却什么都有。”周才人凄然一笑,“我从一开始就争,到头来来成了后宫的笑柄。”
当初二人一起被显仁皇后赐给太子为妾,太子妃高氏把她们安排在一起可不是为了让她们相互作伴的。
太子驾临二人的居所,欲同时临幸她们二人,许氏便主动谦让,从那一晚起许氏跟周氏的距离便开始一点点拉开。
面对周才人的眼泪许昭仪面色平静如常:“我虽被皇后娘娘恩准于贵妃娘娘一道理后宫事,我终究只是个小小昭仪。我纵然想为你讨公道却也是有心无力。你若愿意便随我一道去福宁殿见皇后娘娘,你若不肯,我亦无可奈何。”
周才人寻思了片刻方才嗫嚅道:“全凭昭仪娘娘安排。”
许昭仪吩咐侍女寻了一件厚实的大氅给周才人穿上,这才于之一道前往福宁殿。
胡贵妃正准备带着五公主告退,听闻许昭仪带着周才人求见,她便重新坐回椅子上。
旋即,许,周二妃便进入大殿,二人分别向皇后和贵妃见了礼。
胡贵妃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你俩怎一起来来皇后娘娘这里了?”
面对贵妃的好奇询问周才人的头埋的很低很低,许昭仪便不得不开口:“回贵妃娘娘,妾本就有事讨皇后娘娘示下,半路遇到了周妹妹向我求救,妾也只是个小小昭仪,不敢替周妹妹做主,故而带她来求见皇后娘娘。”
接下来许昭仪简明扼要的讲周才人搬去莫语轩所遭受的种种如实赘述。
当看到周才人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掐痕时,梅蕊和胡贵妃下意识的相互对视,她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李秋水弄的?”胡贵妃急切的问。
周才人讷讷道:“妾不敢隐瞒,妾身上的伤痕确实是李昭容所赐。”
短暂的震惊后,梅蕊便平静下来,她觉得李秋水能对周才人做这些不足为奇。
胡贵妃气愤的看向面色平静的梅蕊:“皇后娘娘,李氏可得好好责罚。她的所作所为跟那些掖庭里龌龊老宫女老太监有何区别?周才人再怎么说也是陛下的妃子,岂容李氏如此折辱?”
胡贵妃之所以为周才人如此抱不平,不仅仅因为跟李氏的陈年旧怨,更不是出于对周才人的同情,仅仅因为她看不上李氏的手段。
早年,胡佩瑶也曾对身边伺候的人严苛,也都是光明正大的。
待周才人在侍女帮衬下将衣裳穿好,居上首的梅蕊才缓缓开口:“周才人,你的诉求是什么?”
周才人愣怔了片刻才讷讷道:“回皇后娘娘,妾只求能搬出莫语轩,从此以后和李昭容井水不犯河水。”
周才人当然希望李氏能遭到严惩,可皇后娘娘问她诉求,她生怕说多了娘娘会不耐烦。
看到周才人老实的跟个鹌鹑似的,谁能想到昔年她也曾“风光”过啊。
只有历经世事才能教人做人,光靠读经典是远远不够的。
了解到周才人的诉求后梅蕊略一沉吟才道:“周氏,你身上的伤光让本宫看到还不够,还得让陛下瞧见才行,你可愿意暂时留在福宁殿等候陛下为你做主?”
“妾听娘娘安排。”周才人已经歇了争宠的心思,目下她唯一的诉求就是远离李昭容的魔爪。
她觉得皇后是利用自己彻底搬倒李昭容,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给人当工具了。
梅蕊自然不屑于借题发挥,彻底搬倒李昭容,她之所以要让皇帝亲眼瞧一眼李氏的“杰作”,自然是为了让后宫彻底清净清净。
梅蕊可不愿意隔三岔五给妃嫔们段官司,若不狠狠给李氏一个教训,保不齐往后她还有可能闹幺蛾子。
晚些时候,宋嘉佑带着暂时未处理完的政务到了福宁殿。
梅蕊等宋嘉佑喝了一盏茶,这才吩咐将周才人带过来。
虽宋嘉佑不在意周才人,可当看到周才人那一身掐痕时眉头陡然间皱起。
“混账东西。”宋嘉佑最厌恶那种原本出身卑微的人手里有了点儿小权力后就为所欲为,李秋水稳稳踩在了皇帝陛下的底线之上。
周才人原先的旧居漏雨未曾修缮,被安置到了另外一处虽已荒弃,勉强能住的殿中。
至于李氏,宋嘉佑并未给她申辩的机会,直接将为婕妤,半年之内闭门思过。
李氏身边的一等宫女均仗责二十。
李氏没有被一撸到底,正因为她生了两个女儿,宋嘉佑看在两个女儿的面上不得不给李氏保留一些体面。
两位公主并不知母妃为何好端端被将为婕妤,她们不敢来父皇面前向母妃求情,于是便想到了求助最讲义气,最得宠的四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