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雅,你就这么让伤病初愈的人,在冰天雪地里冻着啊?”
被阿日斯兰一句话点醒,格雅猛然回过神。
她顾不上刚才的窘迫,连忙快步上前几步,抬手想要替他拍打掉满身落雪。
可伸出的手却停在半空,忽然僵住。
这一刻,她竟忽然不敢碰苏南栀。
苏南栀也呆住了。
有那么一刻,他很想上前,一把抱住格雅。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可恍惚间,一道干净、温柔、知性的身影,在他眼前摇晃。
“辛苦了,剩下的,师姐陪你。”
仅此一句,便抵过世间万般温柔。
惊艳他十万年。
虽然……也只是他苏南栀一厢情愿。
可眼前这份热烈滚烫的情意,何尝不像他苏南栀一厢情愿呢?
苏南栀微微侧过身,恰到好处避开了她悬空的手。
“无妨,我不冷。”
格雅的手垂落下去,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一旁的阿日斯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识趣地闭了嘴,默默挪开步子,低头去查看雪地里冻僵的廖致远,刻意给两人留出无声的余地。
苏南栀移开目光,走到一旁,抬手轻轻拍了拍阿日斯兰的肩,随即俯身蹲下身,打量着地上冻僵的廖致远。
阿日斯兰冷哼一声:
“这家伙嘴是真硬,一路上骂骂咧咧没停过,亏我还忍了一路。后半段倒是良心发现,安分了不少,让我清净了许久。”
苏南栀盯着廖致远不停哆嗦的身子、乌青干裂的嘴唇,被气笑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安分了,是被冻得根本说不了话。”
阿日斯兰:“……”
他一脸懊恼地挠了挠头。
“我去,不早说?!”
……
廖致远被人抬下去看管,阿日斯兰抢在格雅之前,主动提出送苏南栀回去,这倒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夜已深,不过苏南栀此刻还没睡,正盘腿在床上打坐。
此前连日以来心口燥热,内力乱窜,他一直以为是旧伤未愈,死死压制着。
今天晚上,终于弄了个明白。
苏南栀褪去衣袍,赤着上身坐在榻上,背挺得笔直。
下一瞬,失去了压制,滚烫的药力轰然炸开,不过不再像从前那般横冲直撞,而是在苏南栀的引导下,顺着全身经脉奔流。
可这股力量没有留在他的经脉之中,一转头,便直直扎进他的皮肉、骨髓之中。
苏南栀一个激灵,皱起眉头。
他在道门学的是术法,本以为这秘药会提升他的境界,却万万没有想到,它竟在实打实淬炼他的肉体凡躯。
滚烫药力缓缓冲刷着筋骨,那些常年透支留下的暗疾,被暖意一点点抚平。单薄的骨骼发出细碎的闷响,松散的血肉被一遍遍锤炼,慢慢变得紧实。
苏南栀等了很久,直到确认体内没有任何药力残留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睁开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这副看起来与从前别无二致,内里却脱胎换骨的躯体。
清瘦的身材之下,隐藏着野蛮的力量。
从此,他苏南栀,攻守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