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帖裂开。
纸手开始往回缩。
林凡眼神一冷。
“现在想走？”
桃木剑出鞘。
太虚古雷缠剑。
“开天。”
一剑斩下。
纸手连同名帖一起被斩断。
断手落在白纸水面上，立刻燃起淡金雷光。
门后传出尖锐纸声。
林凡没有应。
左手混元铃轻响。
叮。
武侯奇门落地。
“艮字，止门。”
白门刚要合上，门缝被硬生生定住。
四目道长精神一振。
“好！”
他不再犹豫，铜钱剑飞出。
“五雷咒！”
雷光轰在白门上。
门板上大块白纸炸开。
可门没有碎。
里面反而露出一层又一层写满名字的纸皮。
九叔脸色难看。
“这门是用名字糊的。”
林凡看见那些名字，眼神沉了下去。
确实。
门板里面全是名纸。
每一层，都写着活人名和死人名。
红白交错。
活名压死名。
死名裹活名。
这种门，不能直接雷毁。
毁了门，也会毁掉里面的名字。
里面很多人可能还活着。
林凡抬手。
“师叔，停。”
四目道长立刻收剑。
他也看清了，脸色发黑。
“真阴。”
九叔沉声道：“怎么拆？”
林凡盯着白门。
门上名字太多。
一张张剥，来不及。
必须先把活名和死名分开。
他抬手，皓月阴阳笔凌空画符。
“活名不入阴纸。”
符光落在门上。
门板中所有红字同时亮起。
白门剧烈颤动。
门后的东西似乎急了。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凡。”
“你救不完。”
林凡不答。
笔锋再落。
“死名不压活名。”
这一句不是之前的六规。
是新规。
红白混名，就是纸名灯借死压活的路。
既然看穿，就能断。
符字一成，门板里无数白色死名开始往下沉。
红色活名则往外浮。
九叔看得眼神震动。
“分名。”
四目道长也彻底沉默了一下。
他以前破邪，更多是雷法直接灭。
可纸名灯这一套，硬灭不行。
林凡现在做的，是在邪门上把活名、死名分层剥开。
这难度比打碎纸门高太多。
许成在后面看得呼吸都轻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主事，看到这种门，大概率会先封。
绝不敢拆。
因为一拆错，就要害人。
林凡却敢。
不是鲁莽。
是他看得懂。
门内活名被一张张逼出。
有些只有半个字。
有些全名还在。
每一张都抖得厉害。
林凡左手太清道玄鼎打开。
“收。”
活名纸一张接一张飞入鼎中。
但就在收取第七张时，门后突然爆出一股纸气。
一张红名纸猛地反卷，朝林凡眉心冲来。
九叔立刻出剑。
“镇！”
桃木剑压住红名纸。
可红名纸上写着的名字，竟是“任婷婷”。
九叔脸色微变。
这名字和任府有关。
不能乱斩。
林凡看了一眼。
“假的。”
九叔眼神一动。
“缺生气。”
林凡点头。
假的任婷婷名纸，没有真正名气。
只是拿任府账册上的笔迹拼的。
林凡右手一点。
“名不外借。”
红纸当场燃尽。
九叔看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震。
林凡不只是能分活名死名。
还能在极短时间里判断真名假名。
这太关键。
若把假名当真，会被牵着走。
若把真名当假，会害人。
林凡这双眼，已经成了破纸名灯的根本。
纸门上活名不断被收。
死名则沉回门底。
片刻后。
整扇白门表层裂开。
里面露出一道窄门。
门内不再是桥下水路。
而是一条白纸铺成的小街。
街道两旁，立着一间间低矮纸屋。
每间纸屋门口，都挂着一盏无字灯。
灯下有名签。
林凡看见这一幕，心里一沉。
纸坞。
真正的纸坞。
它不是一间屋。
而是一片地下纸镇。
四目道长忍不住低声道：“这地方藏在白河底下？”
九叔脸色凝重。
“难怪镇上一直查不到。”
许成身后的弟子全都看呆了。
谁能想到，白河桥下竟然藏着这种地方。
一片由纸搭出来的镇。
每一盏灯下都挂名。
这已经不是小局。
这是一个完整邪巢。
林凡没有急着进。
他回头看向许成。
“许师叔，带弟子守门外。”
“任何纸人出来，先封灯，不要斩名签。”
许成立刻点头。
“明白。”
“秋生和文才若传讯，也让他们守义庄，不准来。”
许成道：“好。”
九叔看林凡。
“我们三人进去？”
林凡点头。
“够了。”
四目道长抬了抬铜钱剑。
“行。”
“这次我听你的。”
林凡没有多说。
他一步踏入纸坞。
刚进去，周围气息立刻变了。
外面的水声听不见了。
桥上的风声也没了。
四周只有纸声。
沙沙。
沙沙。
低矮纸屋整齐排着。
窗户全是白纸糊成。
没有人影。
但每间屋里都有声音。
“娘。”
“爹。”
“先生。”
“掌柜。”
一声一声，全是叫人。
九叔眉头紧皱。
“全是借声。”
林凡道：“不要听屋里。”
四目道长皱眉。
“那看哪？”
林凡看向街尾。
“看灯。”
纸坞街尾，有一盏稍大的白灯。
比其他灯更亮。
灯上还是没字。
但它底下挂着一个黑牌。
黑牌上写着。
无名堂。
林凡看见这三个字，心里有了判断。
纸坞不是最终灯位。
无名堂，才是这片纸坞的中心。
纸名灯使，八成就在里面。
三人往前走。
街道两侧的灯一盏盏亮起。
每亮一盏，灯下名签就抖一下。
第一盏灯下写着王五。
第二盏写着周福。
第三盏写着韩舟。
这些名字，都被他们救过或压过。
纸坞把这些名字挂出来，是在动摇他们。
林凡心里很清楚。
如果他现在停下来救每一个名签，就会被拖慢。
可不救，纸坞会继续拿这些名字压他。
他抬手。
“师父，压左侧。”
“师叔，压右侧。”
九叔和四目道长同时动手。
符箓飞出，压住两侧小灯。
林凡则打开太清道玄鼎。
“活名归鼎。”
混元铃一响。
武侯奇门铺开。
街道两侧的名签同时被定住。
林凡皓月阴阳笔连点。
一张张活名签脱离灯钩，飞入太清道玄鼎。
九叔看得眼神一凝。
一口气收整条街的活名。
这种控制力，他以前也没见林凡用过。
四目道长更是边压灯边心惊。
这小子又比五号地时更熟练了。
不是境界又升了。
而是对纸名灯的路数看得越来越透。
越打越会拆。
这才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