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和四目道长同时出手。
九叔桃木剑横压门缝。
四目铜钱剑直接甩出一道雷光。
砰。
最前面的两个纸人被炸得退开。
可后面纸人没退。
它们只是慢慢抬起脸。
嘴里反复念同一个词。
“无名者,先入。”
“无名者,先入。”
文才咬着牙,手里符纸都快捏皱了。
他想起林凡昨晚说的话。
凡是突然想不起自己名字的,先画镇神符。
他刚才差点就想问一句,自己怎么又忘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打了个冷战。
好险。
差点又被带进去。
林凡看了一眼文才。
“守住。”
文才连忙点头。
“我守。”
秋生低声道:“大师兄,外面这么多纸人,硬冲吗?”
林凡道:“不冲门。”
“冲灯。”
他抬手一挥。
太虚古雷从门缝中直窜出去。
门外十三盏白纸灯同时炸开六盏。
白纸人身形一滞。
九叔眼神一亮。
“有用。”
林凡却没放松。
“它们不是本体。”
“只是送门牌的。”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那只无脸纸人,胸口突然裂开。
一张黑纸,从里面慢慢掉出来。
黑纸落地时,门外所有纸人都同时安静了。
四目道长脸色一变。
“坏了。”
“它在放东西。”
林凡已经看见了。
黑纸落地后,自己摊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子时,白河桥下开门。”
“无名者,可入纸坞。”
九叔脸色沉了下去。
“这不是催命。”
林凡看着那张黑纸,声音很冷。
“这是开门文书。”
外面十三个纸人忽然同时后退一步。
接着,它们整齐转身,朝白河桥方向走去。
像是任务已经完成。
文才小声道:“它们就这么走了?”
林凡道:“门文送完了。”
“接下来,桥下会自己开。”
许成这时也赶到了。
他脸色很沉。
“镇口刚来信,北桥下已经开始冒白纸气。”
林凡点头。
“夜里子时,纸坞门开。”
“今晚得去。”
四目道长皱眉。
“你刚才还说不硬守。”
林凡道:“现在不用守了。”
“门文已经送到。”
“它开的,是纸坞门。”
九叔看着他。
“你准备现在下桥?”
林凡摇头。
“先等一件事。”
“什么事?”
林凡看向义庄后院。
“韩舟的名字,若真被完全拉回来,会发热。”
韩舟刚才一直在后院休息。
他被白灯抽过名,回来后神魂还没稳全。
但他是今天唯一一个被从名路边上拽回来的人。
对方既然急着开门,那很可能会先动他。
果然。
林凡话音刚落,后院就传来一声闷响。
文才脸色大变。
“后院!”
众人立刻冲过去。
后院里,韩舟正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脸色发白。
他脚边放着一张白纸。
白纸上写着两个字。
韩舟。
可纸上的“舟”字,正在慢慢发浅。
韩舟喘得厉害,嘴里不停重复。
“我叫韩舟。”
“我叫韩舟。”
“不能忘。”
“不能忘。”
林凡眼神一沉。
果然来了。
白河那边在拉他。
不是抽走。
是想把他刚找回来的名,再压回去。
九叔立刻一张镇神符落下。
“坐稳。”
韩舟咬牙坐下,额头全是汗。
四目道长忍不住骂。
“这东西真烦。”
林凡蹲下,看着那张白纸。
纸上没有别的痕。
只有韩舟两个字。
而且,这纸不是外面送进来的。
是从韩舟衣服里掉出来的。
林凡目光一冷。
“你身上还有一张。”
韩舟吓得脸都白了。
“还有?”
林凡伸手,探进他衣领,果然又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白纸。
上面写着韩舟儿子的名字。
韩小石。
林凡眼神一沉。
对方连他儿子都摸了。
这手太深。
他立刻把两张白纸都捏在指间。
“纸不留名。”
符气一压。
两张白纸同时燃起。
韩舟身体一震,像是胸口猛地松开了什么。
他大口喘气,半天才抬起头。
“我……我儿子叫韩小石。”
“对!”
“我全记起来了!”
他这一声出口,眼里终于恢复清明。
【叮!宿主彻底救回失名者韩舟,获得功德点!】
林凡没有管提示。
他看着韩舟,心里很冷。
对方把韩舟当成钩子,想把他这个前脚从白河船上拉回的人,再次拖回纸坟。
这代表什么,很清楚。
纸坟那边,已经盯上活着被救回的名字了。
九叔沉声道:“韩舟先藏起来。”
“不要再接任何纸。”
韩舟连连点头。
“我不接,我不接。”
四目道长看向林凡。
“现在能去了吧?”
林凡点头。
“能。”
“子时前,先去白河桥下看门缝。”
“只看,不进。”
“如果门缝开了,再决定进不进纸坞。”
九叔道:“我陪你。”
四目道长也站起来。
“我也去。”
文才和秋生一听,立刻道:“我们也……”
林凡看他们一眼。
“留守义庄。”
两人一愣。
文才忙道:“大师兄,门都开到这份上了,我们不能只守吧?”
林凡道:“门口若再来一次纸人,你们先能不能挡住?”
文才张嘴,答不上来。
秋生也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差得远。
真要进纸坞,自己多半跟不上节奏。
林凡见他们安静下来,语气放缓了一点。
“守住后面,比跟进去重要。”
“如果义庄再丢一个名,我们前面白跑。”
秋生点头。
“明白。”
文才也低声道:“知道了。”
林凡没再多说。
有些话,说到这一步就够了。
夜色越压越低。
白河桥方向,纸气已经开始上升。
远远看去,桥底像有一层白雾在翻。
许成带弟子守在桥两头。
保安队也被赶到外圈。
镇上的百姓全都关了门。
这是任家镇少有的死静一夜。
子时一到。
北桥下,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
咔。
像是门锁开了。
紧接着,白纸从桥底慢慢涌出。
不是一张两张。
是一整片。
白纸顺着水面往上铺。
纸上开始浮出一行行名字。
桥边值守的两个保安队员脸色大变。
“林道长!”
林凡已经到了。
他看着那片纸面,眼神一沉。
桥底的门,真的开了。
而且,开出来的不是门。
是纸路。
白纸铺开后,水面竟然开始变平。
平到像一面白纸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