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任家镇安稳。
四号地那边开始入夜。
传讯符亮着。
四目道长声音传来。
“集里人都闭门了。”
“没人点灯。”
“我们在土地庙外。”
“掌柜还在棚里。”
“梁头守着。”
九叔问:“四号铺?”
“封着。”
“后窗无动静。”
“水岸红绳稳。”
九叔点头。
“继续守。”
林凡坐在一旁,确实没有开口。
他只听。
不推。
不往七灯还一上想。
这很难。
因为每个信息都在诱导。
封口。
灯芯灰。
借光。
多灯。
水岸。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任何懂一点的人都会忍不住想。
可林凡强行把念头压住。
只记当前四个字。
四号地稳。
子时。
传讯符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水滴落在灯盏里。
四目道长声音一沉。
“掌柜棚里有动静。”
九叔问:“什么动静?”
周元回道:“他在梦里咬牙。”
“嘴又黑了。”
九叔看向林凡。
林凡抬眼看九叔。
九叔点头,示意可以说当前处理。
林凡道:“让他吐。”
“盆接。”
周元照做。
掌柜吐出一口黑水。
这次没有灯芯灰。
只有一小片黑纸。
四目道长道:“黑纸。”
九叔脸色一变。
“别碰。”
林凡道:“黑纸是口封。”
“封盆。”
“让掌柜背对土地庙。”
周元照做。
掌柜醒来后,满头冷汗。
他张嘴,竟然能说出一句完整话。
“别让庙里说话。”
四目道长立刻问:“谁说话?”
掌柜嘴唇再次变黑。
九叔沉声道:“别问。”
四目道长停住。
林凡也不再说。
掌柜这句话已经够了。
别让庙里说话。
土地像嘴被黑纸贴着。
如果庙里说话,可能不是人。
是土地像。
或者是被封的声音。
不能让庙里说。
怎么防?
九叔看向林凡。
林凡没有立刻开口。
这已经有点往深处走。
但仍是眼前危机。
他想了想,道:“封庙门缝。”
“不进庙。”
“门外贴静字。”
九叔点头。
“可以。”
四目道长和周元用封咒纸封住土地庙门缝。
又在门外贴了一张写着“静”的黄纸。
不是符咒。
只是镇声用。
贴完后,庙内果然传来一点细微声音。
像有人刚要开口,却被压了回去。
四目道长脸色难看。
“真有东西要说话。”
周元道:“会不会是土地爷?”
四目道长瞪他。
“土地爷要真能开口,不会这么阴。”
林凡没有接话。
他也赞同。
里面要说话的,不一定是土地。
可能是被黑纸封住的“集声”。
若它在夜里全部吐出,四号地所有被压住的话,会一次性爆出来。
到时很可能成灾。
子时过后。
四号地平稳了一阵。
任家镇也没动。
文才坐在门边打盹。
秋生拍了他一下。
“别睡死。”
文才揉眼。
“我没睡。”
九叔冷声道:“回去睡。”
文才一愣。
“现在?”
九叔道:“轮流睡。”
七夜守灯后,九叔已经很清楚。
硬熬没用。
该睡就睡。
文才不敢反驳,回了外间。
黄老板正坐在那里,也困得发懵。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黄老板道:“你先睡,我看着。”
文才摇头。
“你先睡。”
两人都不放心对方。
最后秋生过去,直接安排。
“一人睡半个时辰。”
文才这才躺下。
丑时。
四号地再次传讯。
这次是周元。
“土地庙门内有敲声。”
九叔问:“什么节奏?”
周元道:“三下。”
咚。
咚。
咚。
堂屋里,众人脸色都变了。
三声。
任家镇第七夜,保长也是三声锣后齐说“灯中无人”。
现在四号地土地庙里也敲三声。
这是学。
青丹主或某个灯局,在学任家镇的守法。
它想借三声,引本地人开口。
九叔眼神一冷。
“不要回应。”
林凡道:“反三声。”
九叔看他。
林凡解释:“不敲锣。”
“用脚踏地。”
“告诉集地,不是庙令。”
九叔点头。
“可以。”
四目道长立刻让梁头站到庙外。
梁头脸色发白。
他不能说夜事。
但可以踏地。
四目低声道:“踏三下。”
梁头抬脚。
咚。
咚。
咚。
土地庙里的敲声停了一下。
随后又响。
咚。
咚。
咚。
梁头再踏。
这一次,四目让周围几个本地人一起踏。
咚。
咚。
咚。
地面微微震动。
庙内敲声变乱。
不再是三下。
林凡道:“对。”
“继续。”
本地人们不说话,只踏地。
十几个人一起,节奏很稳。
庙里的敲声越来越乱。
最后停住。
周元传讯道:“门缝里流出黑水。”
林凡道:“干土压。”
四目早有准备。
干土一把把压在门缝。
黑水被土吸住。
没有流远。
【叮!宿主协助四号地压住土地庙夜敲引声,获得功德点!】
系统提示响起。
林凡呼出一口气。
这个不算参详。
只是处理现场。
九叔看他神色,还算满意。
“还撑得住?”
林凡道:“没问题。”
九叔道:“若困,就睡。”
林凡点头。
“嗯。”
后半夜。
四号地没有再出大事。
掌柜吐过黑纸后,嘴色反而浅了一些。
梁头带着本地人守到天亮。
他们一夜没说话。
只在庙里敲声时踏地。
天光亮起后,四目道长传讯。
“天亮了。”
“本地人能说的多了点。”
九叔问:“能说什么?”
周元声音有些振奋。
“梁头刚才说了四号水。”
“虽然嘴还黑,但没有完全封住。”
林凡眼神微动。
这说明昨夜压住庙中敲声后,封口局松了一点。
掌柜也能说更多。
四目道长让掌柜慢慢说。
不能急。
不能提关键名。
掌柜断断续续讲出一些事。
黑水集以前没有这么怪。
大概半年前,集里来了一个卖灯的外乡人。
那人卖的灯很便宜。
灯不要油。
只要放在窗边,就能“借光”。
白天借太阳光。
夜里借别人家的灯光。
起初,大家觉得方便。
有些穷人家舍不得买油,就买了这种灯。
后来,集里夜里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一到天黑,家家不敢开口。
谁提黑水沟,嘴就发黑。
谁说土地庙,夜里就梦见土地像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