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长道:“我去找梁头。”
半个时辰后。
梁头带着几个本地人到了四号水沟边。
他们不能说黑水沟。
但能做事。
红绳沿沟岸铺开。
干土一块块压下。
本地人做事时,脸色都很难看。
似乎他们知道这沟有问题。
但没人敢说。
周元传讯道:“水沟起雾。”
林凡道:“不要驱雾。”
“继续压土。”
“让本地人不要看水。”
红绳铺完后。
四号水沟的雾气慢慢压低。
灯铺后窗影里的多灯晃了一下。
四目道长立刻道:“有效。”
林凡道:“现在封后窗。”
“黑布从外罩。”
“湿封咒纸封边。”
四目照做。
灯铺后窗被盖住。
窗影里的多灯一下子倒转。
从倒着,变成正着。
周元声音变了。
“多灯立起来了。”
九叔脸色一沉。
“坏了?”
林凡却摇头。
“不。”
“倒灯借水。”
“正灯离水。”
“这是断水后正常反应。”
四目道长道:“然后呢?”
“封灯影,不封灯。”
林凡道。
“清灯不点。”
“照地面灯影。”
“哪盏影最深,封哪盏。”
周元问:“有很多盏。”
林凡道:“不要数。”
“只找最深。”
片刻后。
四目道长道:“找到。”
“最里面那盏。”
“灯影黑得很重。”
林凡道:“黑布盖灯影。”
“封咒纸压影心。”
四目和周元一起动手。
黑布刚盖上地面灯影,灯铺里所有灯同时晃动。
没有风。
但灯架发出吱呀声。
掌柜坐在土地庙外,忽然捂住嘴。
四目道长冷声道:“按住他。”
周元按住掌柜肩膀。
掌柜嘴里又要吐黑水。
林凡道:“让他吐。”
“用盆接。”
第二盆黑水吐出。
这一次,里面有两段灯芯灰。
林凡眼神微沉。
掌柜嘴里不止一段。
“继续封盆。”
四目照做。
灯铺内。
最深灯影被封后,其他灯影淡了一半。
但没有全散。
周元道:“还有。”
林凡道:“不要全封。”
“只封最深。”
九叔问:“为何?”
林凡道:“多灯可能互为替路。”
“封太多,会逼主灯换。”
“先压主影,等掌门派人。”
九叔点头。
这黑水集不是他们的主场。
四目和周元只是先行查探。
能找到灯铺、掌柜、后窗、水沟,就已经足够。
继续往深挖,风险太大。
四目道长那边也明白。
“那我封铺?”
“封门,不封窗内。”
林凡道。
“门口贴告示。”
“不许点灯。”
“不许借光。”
四目道长一怔。
“告示?”
林凡道:“给百姓看。”
“这铺子白天有人来。”
“百姓若不知道,可能点。”
四目道长立刻让周元写告示。
不用邪法文字。
只写大白话。
此铺暂封。
不许入内。
不许点灯。
不许借光。
林凡特意让他加上“不许借光”。
因为掌柜写过这两个字。
这是此地百姓能懂的禁语。
但要小心。
这两个字也可能牵动。
所以告示外要压红布边。
写完后,只让人看意思,不让人反复念。
四目封好灯铺。
掌柜被安置在土地庙外临时棚。
梁头守着。
本地人不敢说,却都默默帮忙。
有人送水。
有人送干土。
有人搬红绳。
黑水集不是没人想求救。
只是他们被封住了嘴。
这一点,让周元很受触动。
传讯里,他声音低了些。
“他们应该被压了很久。”
四目道长嗯了一声。
“白天能说日常,夜里不能说旧事。”
“这比全哑还难受。”
义庄里,文才听得脸色发紧。
“想说说不出来,也太憋了。”
林凡没有接话。
他在记录。
四号地初查。
土地像贴黑纸。
影中无口。
香炉无灰。
四号水有腥。
本地人不能说夜事。
灯铺不卖灯,只借光。
掌柜口中藏灯芯灰。
后窗对水,窗影有多灯。
断水岸,封主灯影。
写完后,他停笔。
九叔看了一眼。
“没有多想?”
林凡道:“没有。”
“只是事实。”
九叔点头。
这确实都是事实。
但这些事实本身,已经够让人心沉。
黑水集的灯铺,明显和空灯七夜有关。
只是他们现在还不能往深处追。
傍晚前。
掌门传讯到了。
四目那边也同时接入。
掌门声音严肃。
“四目,周元,原地守黑水集。”
“不得继续深入四号水。”
“不得揭土地像黑纸。”
“灯铺封住。”
“掌柜隔离。”
“等茅山第二队到。”
四目道长松了口气。
“弟子遵命。”
他是真怕掌门让他今晚继续查。
掌门又道:“林凡。”
林凡起身。
“弟子在。”
“你没有参详残纹?”
“没有。”
掌门那边沉默片刻。
“很好。”
文才小声道:“掌门都不太信。”
秋生踢了他一下。
掌门继续道:“黑水集之事,暂列四号地封口灯案。”
“四号地。”
“封口灯案。”
“不得称其真名。”
九叔道:“是。”
掌门显然也意识到地名可牵。
“任家镇所有记录,涉及四号地,改代号。”
“不可再写真名。”
林凡立刻拿起笔,把刚才记录里的黑水集全部改成四号地。
黑水沟改成四号水。
灯铺改成四号铺。
九叔看着他改完,才点头。
掌门又道:“四目,你那边今晚按任家镇守灯法简化。”
“所有本地人夜里不许点灯。”
“不许靠四号水。”
“不许入四号铺。”
“不许去土地庙里。”
“只在屋内两人一组。”
四目道长应下。
掌门继续道:“林凡,你静养。”
林凡道:“是。”
掌门似乎还不放心。
“若四号地夜里出事,由林九接讯。”
“你只听,不参详。”
林凡沉默了一下。
“弟子明白。”
文才忍不住看了林凡一眼。
这也太难了。
听着,却不能想。
但大师兄真能做到吗?
九叔显然也不完全放心。
入夜前,他直接把林凡安排到堂屋侧边。
“坐这里。”
“我接讯。”
“你若要说话,先看我。”
林凡点头。
“好。”
秋生在旁边低声道:“这跟看犯人一样。”
文才道:“大师兄这犯人待遇还挺好,有茶。”
林凡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立刻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