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野果里,野草莓和莲蘽更好吃,赵沐景他们也喜欢吃,在林子里找到的本就不多,边摘就边被他俩全吃光了,剩下些山莓,林子里到处都有,正是成熟的时候,
看着递到眼前的山莓,林兰华开心得很,忽视小家伙沾着泥水的手,黄黄的泥水已经干涸,黏在手上还有些开裂,好在山莓是放在绿油油的叶片上。
她慢悠悠的捻了两颗山莓,放进嘴里,尝到那种酸甜酸甜的滋味,笑着道:
“呜~...不错,拿去分你吴爷爷他们,问他们吃不吃,快去!”
两个小家伙一听,乐颠颠的捧着叶片上的山莓,跑去挨个分给插秧的大人,有人不嫌脏,泥水里就直接抬手随意擦了擦,从他俩手里捡两颗山莓尝一尝,还不忘夸赞他俩,也有不耐烦哄他们,叫他俩一边玩去的,别在这碍手碍脚,
遇到这起人,两个小家伙恨恨的冲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就跑开了。
一圈问过来,俩个小家伙拿着剩下的山莓,找了个青草多的田埂坐下,齐齐摆放着,你一颗我一颗的分完,然后随手采了不少牛筋草,开始玩斗草输山莓,
用力拽着草茎,咬牙切齿,满脸狰狞,两个臭小子玩得十分上劲儿,
“啪~”草茎应声而断,赵沐景看着手里的还完整的草茎,和霍俊手里断成两截的草茎,欢呼一声,大喊大叫道:
“我赢了,我赢了,快给我一颗,”说着不等霍俊动手,他就自己伸手捡了一颗大的山莓,他一早就盯上了。
霍俊瞪了瞪眼,黑黑的眼珠子,白白的眼仁,不服输的情绪根本难以遮掩,急吼吼的扒拉自己的草茎,找出一根自以为粗壮的草茎,吼道:
“再来,我拿着这根!”
赵沐景屡战屡胜,自然气势高涨,丝毫不惧,拿自己刚胜出的草茎,又同他斗草。
两人咋咋呼呼的玩了好半天,头挨着头一颗一颗把山莓捡吃了,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在田里四处飘荡。
大人们在水田里干了一茬又一茬,田埂边的两个小家伙玩了一样又一样,吃完了山莓,拿着他们带来的瓷哨,一个赛一个吹得响,吹得悠长,年纪不大,玩的花样不少,
“我这儿有些难受,”赵沐景吹了好一会儿瓷哨,按了按自家的腮帮子,也不疼,就是感觉怪怪的不舒服,胀胀麻麻的。
霍俊也吹了不少时候,同样觉得腮帮子不舒服,皱眉揉来揉去,也不见有什么效果,两兄弟放下瓷哨,坐在地上玩了一会儿蚂蚁,又跑去水田里帮忙,干了没多大会儿,又蔫巴巴的回到田埂边,
没多久就一个挨着一个躺在田埂上睡着了,林兰华抬眼看着睡得歪七扭八的儿子,无奈笑了笑,大步从淤泥里艰难的走了过去,
拿吴叔他们脱下来的外裳,给小家伙垫了垫脑袋,还趁大家伙没注意,拿出两个驱蚊驱虫的香囊,放在两人的脑袋旁,又给他们各自盖了一件衣裳,才重新回到地里去插秧。
林长胜见两个小家伙躺在田埂边呼呼大睡,嘴角不自觉的勾起,田里的大人也没有因为孩子在田边睡觉,就放轻音量,照样粗声大气的说话,偶尔一大群人哈哈大笑,响声响彻在张家大坡,
睡着的两个孩子,只努了努嘴,蹭了蹭脑袋,就继续熟睡过去了。
等赵沐景睡醒的时候,大人们已经换了一块儿田插秧,就在他们睡觉的田埂下边那一大块田,坐在草地上懵懵傻傻的看了好一会儿,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头上还有呆毛竖着,只见赵沐景的脑袋扭来扭去,人却是大半天不见动弹,
醒了好一会儿,赵沐景才勉强找回些神智,低头看身侧微张着嘴,还在呼呼大睡的伙伴,赵沐景根本不知道什么边界感,直接伸手把人给硬生生推醒了,霍俊被猛烈推了好几下,睁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用手揉了揉眼睛,嘴里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哈欠,
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看着赵沐景,呆呆的问道:
“做什么?”
嘴角还有干了的口水迹,他抬手歪嘴闭眼的用力擦了擦嘴角,看得赵沐景嫌弃不已,坐得离他远了一些,
霍俊扭头看了眼下方田里还在插秧的大人,他哼唧一声,重新倒回地上,像只小猫咪一样,烦躁不已的把身上的衣服用脚蹬开,歪头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
赵沐景看看插秧的大人,又看看倒下继续睡的小伙伴,又张开嘴打了个哈欠,自己也倒下靠在衣服叠成的枕头上,和霍俊头挨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侧躺着看了一会儿,睁着眼睛根本睡不着,视线在地上盯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小虫子好玩,闲不住的小脏手,就抠起了地上的草,
刚开始抠叶子,后面抠着抠着顺叶摸根,抠土刨根去了,小小的手指头一点儿不嫌脏,一点点耐心的抠,指缝里都塞满了泥土,他也不停手,把一株牛筋草的根都刨出来了。
听着他嘴里一直叽里咕噜的说话,霍俊也没睡着,大大的张嘴打了个哈欠,他也跟着赵沐景一块儿用手指头刨根。
刨了好一会儿,小兄弟俩个又玩起了别的,重新在田埂上扯了不少的牛筋草,两人玩起了斗草,草茎相缠,抓着两头用力拉,看谁得的草先断。
二人兴致勃勃,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力求寻找粗壮的牛筋草,尤其是之前输惨了的霍俊,更是抱着战胜赵沐景的心在找,找得可仔细了。
一人扯了一大把牛筋草捏在手里,才呼喝着坐在田埂上,开始新一轮的斗草,
刚开始两人还是坐在地上斗草,后面越斗越上头,越斗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咋咋呼呼吼叫着,竟然站起身来,在田埂上斗草,他俩挑的那位置又窄,看得吴婶皱起了眉头,摇摇晃晃感觉他俩随时都会摔进田里,遂好心喊道:
“你们俩小心点儿,别摔下坎去了,”
看他们绷着身子用力的样子,拉得狠了,草茎一断,太容易站不住了。
“啪~”
“哎呦~!”
话刚说完,两人就摔在地上,赵沐景一屁股蹲坐在地上,身子有些歪,顺势就往田里压下去,他瞪大眼睛,小手眼疾手快的在田埂上乱抓,侧手一把揪住了田埂上的杂草,不然人就摔进下方的田里去,
小家伙年岁不大,身手却很是敏捷,凭借臂力,脚也用力一蹬,人家很快就爬回了田埂上,霍俊想要拉他,还被他叫站远点儿,赵沐景喘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脸上尽是自信和洋洋得意。
“叫你们小心了,还不注意,别在这儿了,去那头地边,那边宽敞,去那边玩。”
两个小家伙差点儿摔了,这会儿也不敢和大人犟嘴,捡起自己找的牛筋草,你追我赶的跑去了田边,瞧着同样危险不已,
吴婶颇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叹口气想着,随他们去了,跑摔进田里也不是啥大事儿,免得自己出声吓到他们。
可惜,祸不单行,无独有偶。
“啪唧~!”
“啊啊~!”
“啊~!”
“咚~!”
吴婶脑海中的设想还没滚出去,霍俊和赵沐景就已经滚下去了,啪唧就滚下去了,
直接从田埂边跑摔进下方的水田里,砸得嘭一声响,
吴婶:“......”
其他人:“......”
大家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
“哎呦,叫你们跑慢一点儿了吗?”离得最近的张有林嘴里边唠叨,人边朝着两人的位置跑,
“没事儿吧?”离得远的林兰华黄大他们高声问道,
林兰华也趟着淤泥大步走向儿子,就见张有林一手提溜一个起来,将人放站直在田里,
回过神来的赵沐景和霍俊,张大嘴就开始哭唧起来,
“呜呜呜~......啊啊啊~......”
一个面朝水田摔的,一个侧身摔下来的,霍俊脸摔进水田里,用手撑了一下,但还是满脸都沾得有泥水,头发上也沾上了泥水,拎起来黄泥水都还顺着脸往下流,赵沐景则是耳朵一圈、肩膀上都是泥水,因为摔下来挣扎了一下,身前也都是泥水,
完全就是泥猴来的,张有林看着他们张大嘴哼哭,大白牙露了出来,更显得滑稽不已,
“哈哈哈哈~...”张有林大笑起来,连带着其他人也看着俩泥猴子哈哈大笑,没几个人关系他们摔得怎么样,
“哈哈哈~...”
笑声响亮悠长,搞得本来还在干嚎的两个臭小子,真的哭了起来,
好丢脸!
张有林用力甩了甩手,扯了下摆的衣裳出来,给霍俊擦了擦脸,给赵沐景也擦了擦耳朵,
嘴角还带着笑意,边擦边忍不住笑出声,扑哧扑哧的笑声萦绕在两人耳边,
赵沐景抬眼看着忍笑的张大伯,还有对面笑着走过来的娘亲,
他们脸上的笑和发出的声音,简直令俩个小家伙羞愤欲死,又恼又气,暴躁得哭出泪来。
走过来的林兰华看着俩个小花脸猫,水田里还砸出两个大印子,原本插上的秧苗也压断三四株,真有些哭笑不得,
一边腋下夹一个,直接带着两个还在往下滴黄泥水的孩子往田边走,其他人见到又是一阵忍不住的笑声,
霍俊他们四肢朝地的被夹着,听到大人的笑声,脑袋埋在林兰华的腹部,脚胡乱甩动了两下,被林兰华低低呵斥一声,他们才安分下来,没有乱动,却依旧在哼哼唧唧的哭,但是音量已经小很多了。
“好玩不好玩,这一下子,嗯~?叫你们注意点注意点,慢点跑,不听嘛?摔了吧!”林兰华忍了忍,听他俩哭唧唧的,还是忍不住说教起来,
泥泞的两人这会儿也不敢犟嘴,窝窝囊囊的被林兰华拎到岸边,忍住了哭,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瞧着他们敷满淤泥的衣裤,林兰华颇有些头疼,
今日太阳不大,天气有些凉,浑身湿哒哒的,旁晚山风又吹得厉害,怕两个臭小子着凉了,林兰华高喊道:
“吴叔,霍成,我拿你们的外裳给这两个小崽子裹起来了哈!”
“好,你去拿吧!”吴叔他们在水田里插秧,自然毫无二话,头都没抬。
远远看着吴婶已经捡了衣裳往这边走了,林兰华就没有动,直接坐在地上,把赵沐景放在脚边,先把霍俊的衣裳裤子都脱了干净,霍俊衣裳的后背处还干净着,她拿这干净的位置,给霍俊又仔细擦了擦他脏兮兮的脸,才将人放趴在自己的腿上,
又去把赵沐景的衣裳裤子给脱了,两个光溜溜的小家伙也知道害羞,一脸的难为情,还频频扭头看田里的大人有没有在看他们。
吴婶将吴叔的衣裳递给林兰华,她拿着霍成的衣裳给霍俊穿上,光溜溜的小家伙居然还热乎乎的,被两个大人拿在手里无所欲为,三两下给他们穿好了衣裳。
大人的外裳穿在身上十分的不合身,衣裳只盖到大腿,袖子也很长,林兰华费劲巴拉的帮儿子把袖口圈起来,叮嘱道:
“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你俩安分一点儿,乖乖带在这儿等我们插好秧,就带你们回去了。”
穿着大人的衣裳,根本不方便去瞎玩,两个小家伙鞋也没穿,直接坐在地上,本本分分的等大人忙完。
好在林兰华也不是拿话诓他俩,一群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太阳落山之际,把水田忙活完了,就近在山沟边清洗干净,吴婶和张有林抱着两个孩子,霍成和林兰华驾着车,拉上人,马不停蹄往家回。
回到家里的时候,林长君已经带人回来了,他们那两亩地没种完,秧苗就不够了,天色也不早了,就直接回来了。
“张家大坡那儿还剩一点儿秧苗,明天我去扯了补过来,不够的我再去村里看看谁家有剩的。”
秧苗不够是常有的事儿,村子里的人家也会有多有少,秧苗不够的人家,提点儿东西上门,大家都会愿意匀一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