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
【如果汉武帝可以用一个儿子的性命,换霍去病复生,他会做吗?】
大汉,椒房殿。
“刘万钱,你那曾孙,会做吗?”
吕雉看向刘邦,好奇问道。
“父子之亲,天性也。虽有患祸,犹蒙死而存之。”
刘邦慢慢念了一句,随即摇头。
“怎会有人舍得拿自己儿子,去复活一个将军?”
吕雉闻言,一句脏话堵在喉咙。
摸了摸肚子,忍了又忍,才把脏话吞了回去。
但终是赏了刘邦一个白眼,没好气道:
“这话是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彭城一战,兵败如山倒,太公和她被楚军掳去,扣在军中当人质,他连一句“救”都没提。
半路上倒是捡回了盈儿和鲁元,可项羽在后头追着,马车跑不动,他为了让车轻些快些,几次把两个孩子踹下车去。
如今倒说起“父子天性”来了。
刘邦被她那一眼看得不自在,回敬了一个白眼。
“娥姁,设使当初孤在内,你与盈儿在外,群臣与大军皆听你号令,你会救孤吗?”
吕雉自然无言。
那句既是客套话,也是真心话的话,没必要说出来。
真如此,她的决定也会跟刘邦当年做的一样。
先试着救,救不回来,还能怎么着?
他落在项羽手里,未必就死,总有机会再捞一回。
真死了,那就死后极尽哀荣,修个大陵墓,庙号谥号往好了给,祭祀最顶格。
大哥别笑二哥。
刘邦和吕雉,那是苹果13和苹果14,不说一模一样,也是别无二致。
吕雉换了个角度,把话头岔开。
“你这老刘家,也就一个刘备仁善有德。”
“我看你那曾孙,倒真能做得出。”
“又没要太子、长子、嫡子,他大可以随便找个女人,生一个儿子出来。”
刘邦还是摇头。
“若是说能成仙,我那曾孙说不定真会下手了,有多少杀多少。”
“但用儿子的命换将军回来,这亏本的买卖,他不会做。”
“亏本?”吕雉疑惑道,“那可是把匈奴打得抱头鼠窜的霍去病!”
“自然是亏本的。”
刘邦很有耐心的解释:“霍去病是厉害,可厉害不等于独一份,匈奴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打。”
“用儿子性命换一个将军,没有帝王会做的。”
嬴政:朕会做啊!朕有个儿子叫胡亥,朕要求也不高,复活白起就行。
吕雉不接他的话,反手举了个例子。
“假如韩信死了,国有危难,能用一个儿子的命换他复生,你会不会做?”
“不会!”
刘邦答得干脆。
“救回来干嘛?”
顿了顿,刘邦又不紧不慢的,用着一种无比憧憬的语气道:
“除非救回来的这个韩信,泰山府君顺手给他下个禁制,永远讨朕欢心,永远忠心朕,永远不会造反。”
吕雉白他一眼。
天还没黑呢,做什么美梦。
~~~~
大汉,武帝年间。
霸水。
刘彻看清天幕问题的一瞬间,人就弹了起来,看向正蹲在火堆旁烤鱼的霍去病。
“会!”
“朕之所爱,父母、妻儿、仲卿、去病!”
闻言,司马相如、司马谈、司马迁三个人齐齐扭头。
看天的看天,看草的看草,看水的看水,一个个死死咬住牙关,肩膀一抽一抽,生怕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用儿子的命换霍去病活过来,您会做?
若说能拿儿子的命换您自己长寿,那倒还差不多。
再者,您不觉得您这话矛盾吗?
一边说爱儿子,一边说愿意杀儿子,这怎么说得通?
刘彻当然知道自己话里有漏洞。
他就是故意留的。
他等着霍去病拿这个漏洞来怼他,然后他就可以把准备好的那一整套说辞搬出来。
天幕又没说非得是亲生儿子,朕过继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不行?
即便非要亲生的,朕娶个民间穷苦女子生一个不行?
不给殊荣,都有的是人愿意干!
更何况,朕也不是小气的人。
再不行,去草原上抢几个匈奴女子生下来,到时候连母带子一起处置,反倒更显得虔诚。
八套,他足足装备了八套说辞,就等着在言语上赢霍去病一回,再借这个由头,让他欠自己一笔恩情。
嘴上的恩情也是恩情嘛。
朕愿意杀子救你,你难道不应该感恩?
谁知霍去病根本不接这个茬。
他拿树枝拨了拨炭火,抬眼问了一句:“就只是这样吗?”
刘彻一愣,随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当然不是!最好还能让你无病无痛,活个百十岁!”
“哦~~~”
霍去病拖着长长的尾音,一脸天真的看着刘彻。
“我还以为,是永远不要调皮、永远讨您欢心、永远听您的话、永远忠心于您呢。”
刘彻一口老血堵在喉咙,脸憋的通红。
“朕不是这样的人!”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朕顶多也就是想想,若能用儿子换寿命……
可你这想法……复活回来的人若是被这样约束着,那跟后世那些没有自己想法的机器人有什么两样?
嘶!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霍去病没给他留时间胡思乱想,只把树枝往火堆里一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刘彻道:
“是与不是,留待后人评说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司马谈、司马迁。
“太史令,三弟,将来修史,务必把陛下方才这几句话,原原本本记下来。”
“朕看谁敢!”
刘彻的目光刷地扎过去,落在司马谈脸上。
“敢记,朕就把楚服许配给你司马谈!”
司马迁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坏了,心上人要变后妈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司马谈,两只眼睛拼命眨:阿父,千万千万不要顾及史家节操啊!
司马谈先是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随即也朝他眨了眨眼:
我们可以偷偷记嘛,或者努力活得长一点,等陛下驾崩了再写出来,谁管得着?
刘彻也反应过来这里头有个大漏洞,抬手朝二人一挥。
“过来。”
“对着霸水,对着日头,对着这山川,给朕立誓!”
父子俩刚迈出去两步,刘彻又把手一挥。
“算了。”
“明日朕去你们府上,你们对着祖宗牌位立誓。”
父子俩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不是,这有什么区别吗?
总不能是因为我们姓司马吧?
他们还真没猜错,刘彻就是因为这个。
虽说那司马懿未必是他们后人,可他们毕竟也姓司马啊。
姓司马的对着山川河流发的誓,谁敢信?
就好比你同时得罪了诸葛恶人、司马善人,两人都说不记仇、都说不会报复,你信谁的?
那自然是信诸葛恶人的,再拉着他一起对付司马善人。
所以,还是对着祖宗神位发誓,更靠得住些。
到时候还得带上史官、工匠,把誓言刻在碑上,立在他家寝室里。
这个“寝室”,可不是如今学生住的那种寝室。
《礼记·王制》有言:“天子七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后来礼崩乐坏,庙寝制度也崩了。
到西汉,除帝王之外,只有诸侯王、列侯能在自家立庙。
其余贵族高官,只能在祖坟旁修祠堂。
再往下的低级官吏、士人百姓,便只能在家里设一处“寝”,也叫寝室。
这个寝室,就是如今寻常人家里供奉祖宗牌位的那一间。
父子二人齐声称喏,退了回去。
退到草坡上坐下,两个人又开始用眼神交流。
司马迁:阿父,这可怎么办?
司马谈:无所谓,祖宗会理解的。
司马迁:啊?!那我们不真成司马懿的祖宗了?
司马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难道现在就没人这么说了吗?!
司马迁摸了摸后脑勺。
好像……也是。
别人都这样说,我不这样做,岂不是亏大了?平白蒙受冤屈,一点好处没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