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奋进？”
陈常山立刻看向了郑为民，他听郑为民汇报过，这个懒老头的故事。
“没事，老牛家昨天都收拾好了，他现在天天出去放羊，厕所都不用清理。”
郑为民表示没什么问题，现在他收拾牛奋进一绝！
“那就好”，陈常山满意的点了点头，“赶紧跟其他包保的干部下通知吧，让他们务必赶在检查组到来前，把该干的活干完！”
“已经通知了”，曹峰来之前就让扶贫办开始挨个下通知，“这次抽查增加了‘入户访谈’环节，不仅要查卫生，还要问他们对帮扶干部的满意度，问收入来源，问政策落实情况。”
郑为民心里“咯噔”一下，查卫生也就罢了，大不了就是脏点。可这访谈，要是老百姓一紧张说错了话，或者把平时抱怨的话说了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特别是他包保的牛奋进，那张嘴可是没把门的,万一他当着市里领导的面，再提什么“想找媳妇”、“马娟那样的就行”，那这扶贫考核，怕是要变成“笑话考核”了。
想到这，郑为民待不住了，决定去教教牛奋进说话，“我去牛奋进家等着检查组，顺便教他好好说话，他嘴上没个把门的！”
“你赶紧去吧！”
陈常山也听说过牛奋进“想找媳妇”的故事，他也怕老牛说漏了。
被抽查到的扶贫干部抓紧时间帮贫困户打扫卫生，那些没被抽查到的，还想偷懒喘口气，结果一个通知下来，全都被充实到被抽查的人家去了。
郑为民赶到牛奋进家的时候，牛奋进正在门口等着他，他已经知道自己被抽到了，这会几个村里、镇上的扶贫干部，正在加紧给他打扫卫生。
“郑镇长，你可算来了，俺家不是挺好嘛，怎么又收拾呢？”
有人帮忙打扫卫生，牛奋进还有些不乐意，他怕这些人吓到小羊羔。
“老牛啊，你记住，一会儿领导问啥你答啥。问你收入，你就说羊卖了好价钱。”
郑为民开始教牛奋进，如何回答检查组的提问。
“我才刚养几只就卖？再说今年价格又不好，卖了就是赔！”
牛奋进对这样的回答非常不满，他现在只有四只羊，根本舍不得卖。
“你就按我教你的说”，郑为民来不及跟他抬杠，继续教他如何回答，“问你身体，就说整天放羊满山上跑，比以前好多了；问你对我满不满意……”
“那必须满意！”
牛奋进觉得这个不用教，相比于村里其他包村干部，郑为民算是最负责任的。
“对，就这态度。”
郑为民刚想再叮嘱两句，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检查组提前到了。
“就是这家吧？协谷镇的重点包保户？”
一个戴着眼镜、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陈常山和几个村干部。
“是这家，这就是牛奋进家。”
郑为民心里一紧，赶紧迎上去。
检查组领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话，就径直走进了牛奋进家。他先是摸了摸窗台，又看了看被褥，最后又去厕所转了一圈。
昨天牛奋进就把家里收拾干净了，村里和镇上还安排了几个人过来帮忙，他家这会用一尘不染来形容，都算是谦虚！
对于牛奋进家的卫生，检查组领导没提出什么意见。检查完毕之后，就把牛奋进叫过来，开始当场询问问题。
“老乡，咱们随便聊聊。”检查组领导看着正局促地搓手的牛奋进，“我是市里来的考核组。今年这一年，你觉得日子过得咋样？”
牛奋进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紧张得脸都红了，求助似的看了一眼郑为民。郑为民在背后拼命给他打手势：说羊！说钱！
牛奋进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地说：“日子……日子挺好，羊……羊也下了羔子。”
检查组领导笑了笑，似乎对这种标准答案并不感兴趣。他往前凑了一步，语气变得温和却锐利：“老乡，咱们关起门来说亮话。这一年，帮扶干部来得勤不勤？除了送米送面，真正帮你解决困难的事儿，有没有？”
空气瞬间凝固了，陈常山紧张了起来，郑为民的手心全是汗。
这是个陷阱题，说勤吧，显得干部没事找事搞形式；说不勤吧，那就是工作不到位。而且牛奋进这人直肠子，万一再冒出句“干部天天来帮我扫院子，比我还勤快”，那就彻底完了。
牛奋进愣住了，他看了看郑为民，又看了看那个检查组领导，他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领导，俺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个漂亮话”，牛奋进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你问俺困难解决没？以前有，现在是真没了，别的不说，你看圈里那四个羊，郑镇长给弄来的，这就是小三千块钱呢！”
牛奋进原本就是五保户，吃喝住国家全包了，被评为贫困户之后，扶贫上还定期给拨一部分钱，对他一个老光棍来说，这些钱根本花不了。
郑为民给他弄的羊虽然还没产生经济效益，但羊这东西变现快，跟现金也没啥区别。
“那就好了！”
检查组领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不过见他说的诚恳，也就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牛奋进家算是过关了，检查组又去了抽到的下一个贫困户家检查。
等所有人都走了，牛奋进这才凑到郑为民身边，小声的询问道：“郑镇长，我说的还成吧，没给镇上惹麻烦吧！”
“还成，以后再有领导问，你就这样说。”
郑为民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检查组领导检查卫生的时候，他就捏了一把汗，这哪是通过检查来促进工作，这就是想处理人来的！
“你看我给你帮忙了，你是不是……”
牛奋进见自己回答的没问题，就想趁这个机会，跟郑为民提点条件。
还没等他开口，郑为民就一口拒绝了：“没门！”
“你这人，我还没说事呢！”
牛奋进见过翻脸快，还真没见过翻脸这样快的！
“公家不负责找媳妇！”
牛奋进心里那点小九九，根本瞒不过郑为民，自从上次跟人争风吃醋之后，牛奋进对傻柱他奶奶兴趣大减，这阵子缠着郑为民给他介绍个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