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人看向秦乾,笑了笑,“秦司主,你若是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
在玄衣人看来,秦乾不过是在逞能罢了。
若是真有对付自己的手段,又何必去燃烧精血。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朝元境确实有嚣张的资本,只不过,你是不是有些高兴的太早了......”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玄衣人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东侧,一道身影正踏着冰面缓步而来。
朝元境,货真价实的朝元境。
玄衣人的脸色一变,学府联盟的朝元境强者,玄衣人虽然不一定都认识,但多少有所耳闻。
可眼前之人,他从未见过。
难道这些年,学府联盟有不少人踏入朝元境了不成?
魂元朗抬脚,落脚之时,已经出现在了秦乾身边。脚下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把秦乾挡在了身后。
玄衣人盯着魂元朗看了三息,“不知阁下是学府联盟的哪位?”
魂元朗脸上的笑意没变:“这就与你无关了。”
“想要从我的手中将人带走,即便阁下与我同为朝元境,也断然不可能。”
“是吗?”魂元朗话音没落,抬手就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轻飘飘的,可掌风过处,冰面连一丝裂纹都没起——玄衣人却脸色大变,法相领域全力收拢,玄光凝成一面三尺厚的壁障挡在身前。
“啪”一声脆响。
玄光壁障上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从中心往四周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整面壁障“哗啦”碎了一地。
玄衣人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才卸掉这一掌的余劲。
他低头看了一眼碎裂的壁障,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碎虚手’……这不是罗刹宗的镇宗功法吗?”
“眼力不错。”魂元朗收回手掌,枯瘦的五指上还缠着一缕没散尽的玄光,“所以对付你,绰绰有余。”
玄衣人眼角抽了抽。
“本座跟你无冤无仇,说到底只是希望你离去。”魂元朗语气平淡,“你现在走,老夫就当没看见你。”
玄衣人沉默了两息,摇了摇头,“不可能。今日,我非要带他走。”
“那你试试。”
魂元朗话音未落,人已经欺到了玄衣人面前。他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拳,直来直去的一拳,拳面上裹着一层灰蒙蒙的玄光,拳风压得空气“啪”一声爆响。
玄衣人举掌格挡,法相领域在拳掌之间凝成一面小盾。
拳盾相撞,“轰”一声闷雷似的响动,两人脚下的冰面同时塌陷下去三尺深,碎冰碴子崩到半空又被气浪碾成粉末。
玄衣人左掌刚挡完这一拳,魂元朗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直取他小腹。
玄衣人侧身避开,法相领域凝成三道玄光刃劈向魂元朗后颈,魂元朗头都没回,反手一抓,五指直接捏碎了两道,剩下一道擦着他肩膀划过去,削掉一片旧袍子,露出底下的皮肉——皮肉上连个白印都没留。
“刀枪不入?”玄衣人瞳孔微缩。
“差不多吧。”魂元朗咧嘴一笑,嘴里念了句什么,双掌猛地一合,周身灰白玄光暴涨,在身外凝成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法相。
那法相通体灰白,三张脸各呈怒、悲、笑三态,六条手臂各捏一种印诀,周身笼罩着一层腥风血雨般的煞气。
罗刹法相,而这也是魂元朗真正的杀招。
玄衣人不敢怠慢,背后法相全力催动,玄光暴涨到极致,两尊十丈高的法相在冰原上轰然对撞。
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方圆百丈内的冰面被震得反复碎裂又反复冻结,碎冰碴子跟下雨似的满天飞。
秦乾趴在不远处,一边咳血一边往后退,退到周玄寂旁边,顺手把青虹剑捡了回来。
两尊法相又对撞了一记,这回魂元朗占了上风。他六条手臂同时砸下去,罗刹法相的煞气凝成六道灰白光柱,硬生生把玄衣人的玄光法相砸得单膝跪地。
玄衣人本体跟着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玄衣人单膝跪地,膝盖砸碎了一大片冰面,裂纹从他膝下往四周炸开,像蛛网一样蔓延出七八丈远。
他嘴角挂着血线,抬头看向魂元朗的眼神却更狠了三分。
玄衣人缓缓站起来,玄光法相跟着他一同起身,碎掉的半边肩膀在玄光流转中重新凝实,“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他双掌一翻,法相领域忽然变了形态。
原先那层护在身周的玄光壁障猛地往里一收,凝成一套贴身的玄色重甲裹在法相身上,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脚下一踏,冰面炸开一圈丈高的冰浪。
玄衣人法相一拳轰出,拳头上裹着那层玄色重甲,拳风压得空气炸出一声爆鸣。
魂元朗的罗刹法相六臂齐架,“轰”一声巨响,两尊十丈高的巨物同时往后滑退,各自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魂元朗本体退了五步,每一步都把冰面踩出一个尺深的脚印,旧袍子下摆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力道涨了。”魂元朗眯了眯眼,“这还像点样子。”
玄衣人没给他喘息的工夫,法相紧跟着又是一拳,这一拳比刚才更快更沉,拳面上那层重甲符文亮成一片,裹着一股碾碎一切的势头砸下来。
魂元朗六臂再架,这回硬扛之下,罗刹法相的煞气被震散了一层,灰白光芒暗了一瞬。
“老夫这‘镇岳玄甲’凝了数十年,你以为能轻松接下?”玄衣人步步紧逼,法相双拳连环轰出,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冰面被打得跟擂鼓似的闷响不断,方圆百丈内的冰层整体往下沉了三尺。
魂元朗被压得连连后退,罗刹法相的六条手臂轮番格挡,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得跟暴雨打铁一样。
玄衣人越打越顺,法相领域凝成的重甲不光防御惊人,每一拳轰出去还带着领域压迫,魂元朗周围的空间像是被灌了铅,挪一步都比平时费三倍力气。
玄衣人冷笑,“若老夫没猜错,你的法相虽不凡,但消耗也大。你这法相撑不过一炷香就会散——”
魂元朗咧嘴笑了。
“你说得对。”他六臂猛地一合,硬扛了玄衣人一记重拳,罗刹法相胸口被打得凹进去一块,可他也借着这一拳的力道往后跳出战圈,“本座确实撑不了一炷香。”
他嘴里念念有词,罗刹法相三张脸同时变了表情——怒脸张嘴喷出一团黑雾,悲脸眼中流下两行灰白煞气,笑脸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排锯齿般的尖牙。
三张脸同时发出三种不同的声音,一个嘶吼一个呜咽一个尖笑,三重音浪叠在一起,震得玄衣人法相身上的重甲“咔咔”作响。
“罗刹三音咒?”玄衣人脸色一变,法相领域急忙收拢护住神魂。
可魂元朗等的就是他收拢领域的这一瞬。罗刹法相六条手臂同时结印,灰白煞气在掌心凝成六枚拳头大的煞雷,噼里啪啦闪着灰黑色的电芒,一股脑全砸了出去。
六枚煞雷不分先后轰在玄衣人法相重甲的同一处——左肋第三片甲叶上。
“轰——”
第一枚炸碎了甲叶表面的符文,第二枚把甲叶掀飞出去,第三枚嵌进肉里炸开,剩下三枚顺着同一个缺口灌进去,在法相胸腔里连环爆开。
玄衣人本体“噗”地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被炸得侧飞出去,法相左肋塌了一大块,玄光从伤口处呼呼往外泄。
“你——”玄衣人半跪在地上,左肋疼得他龇牙咧嘴,法相领域都晃了几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