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乾深吸一口气,将青虹剑从周玄寂肩头拔出,血珠子顺着剑尖滴落,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没有回头看周玄寂,目光死死锁着正北方向那道玄色人影。
“真元殿那边——”秦乾心中飞速盘算,真元殿此刻正压制着宗门会三名半步朝元境,抽不出手来。他一个人面对朝元境,差距太大了。
越阶作战,秦乾并非没有经历过。
但这次的对手,是朝元境强者。
而这,也是如今此方天地的武道巅峰。
朝元之下皆蝼蚁,不是随便说说的。
但秦乾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他手腕一翻,青虹剑收入袖中,双掌合十,周身忽然涌出一层温润的白光,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渗透力,像晨雾漫过山岗,无声无息地往四面八方铺开。
这,正是秦乾的天赋神通——无量光。
白光蔓延到玄衣人脚下三丈处,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推不进去半分。
玄衣人嘴角微动,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笑意:“这是你的依仗吗,可惜——”
他双手往身侧一展,身后虚空“轰”地一震,一尊高逾十丈的玄色法相凭空凝聚而出。
那法相面容与玄衣人一般无二,通体玄光流转,脚踏冰原,头顶天穹,周身自成一方天地,连光线走到他身前三尺都要拐个弯绕开。
法相领域。
秦乾的无量光撞在领域边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光像沸水浇雪一般迅速消融,连一丝都渗不进去。
“朝元境之所以凌驾于其他境界之上,便在于这一层‘自成天地’。”
玄衣人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面便化开一个规整的圆,圆内的冰晶纹路整整齐齐朝外扩散,“你的神通再玄妙,渗不进我的领域,便如隔靴搔痒。”
秦乾脸色沉了下来,不再施展无量光。
对方说得没错,朝元境的法相领域隔绝内外,神通之力根本渗透不进去,这一招算是废了。
“那就试试这个。”
秦乾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血翻涌如沸,筋骨齐鸣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身躯骤然拔高,肌肉虬结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纹路,整个人在短短一息之间化作一尊丈许高的巨人,双目如铜铃,呼吸如风箱。
法天象地。
他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磅礴气血之力,冰面被拳压犁出一道宽逾三尺的沟壑,碎冰飞溅如雨。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玄衣人法相领域的边界上——
“嗡——”
领域表面荡开一圈涟漪,像石头砸进了水面,却终究没有破。
玄衣人微微挑眉:“气血之力倒是雄浑,比寻常半步朝元境都要强出数倍。若你是朝元境,这一拳老夫还真得认真接。”
他抬手,法相跟着抬手,一只磨盘大的玄光巨掌朝秦乾当头拍下。
秦乾双臂交叉上架,“轰”一声闷响,他双脚陷进冰面半尺,膝盖弯了一弯,硬生生扛住了。
“哦?扛住了?”玄衣人有些意外。
秦乾没给他意外的时间,趁着双臂架住巨掌的空档,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玄衣人本体。
法天象地状态下,他的速度不减反增,丈许高的身躯卷起一阵狂风,眨眼间便欺近到玄衣人五步之内。
一拳直取面门。
玄衣人不闪不避,法相领域随他心意而动,在他面前凝成一面玄光盾壁。秦乾的拳头砸在盾壁上,“砰”一声巨响,盾壁裂开蛛网纹,却只裂不碎。
玄衣人趁机一掌推出,掌风裹着朝元境独有的天地威压,秦乾闪避不及,胸口挨了一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噗——”
秦乾一口鲜血喷出来,身躯上裂开几道血纹,胸口那个掌印深陷半寸,连肋骨都断了两根。
他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气血翻涌得厉害,喉咙里腥甜一阵接一阵。
“半步朝元境能够在本座面前支持这么久,你已经足以自傲了。”玄衣人负手而立,法相悬在他身后,玄光笼罩四野,“可惜,到此为止了。”
秦乾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谁跟你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碎空影从识海中涌出,黑幕在他身周凝成一套薄薄的甲胄,护住要害。
与此同时,体内灵力涌动,青虹剑嗡嗡颤鸣,剑身上的青芒暴涨到三尺长。
玄衣人眼神微凝:“燃烧精血?不必如此。若是你愿加入我宗门会,自然会留你一命。”
秦乾没答话,一剑劈出。
这一剑裹着他三成精血,青芒凝成一道丈许长的月牙剑气,带着一股惨烈的血气直斩玄衣人面门。
玄衣人终于动了真格,法相领域收拢到身前三尺,凝成一面厚实的玄光壁。
剑气斩在光壁上,发出“嗤”的一声刺耳锐响,光壁被切进去半尺深,却终究没透。
可剑气里夹着的神魂冲击紧跟着炸开,玄衣人眉头一皱,神魂微微一晃。
就这一晃的功夫,秦乾又是一剑,这一剑更狠,五成精血。
“疯小子!”玄衣人怒喝一声,法相领域全力催动,玄光暴涨,将第二剑硬生生震偏了方向。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削掉了他半截衣袖。
玄衣人低头看了一眼被削掉的袖子,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好,好得很。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几成精血可烧。”
他不再留手,法相一步踏出,十丈高的玄光巨身直接朝秦乾撞过来。
秦乾举剑横挡,“铛”一声,青虹剑被震得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被法相撞飞出去三十余丈,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才停住,碎空影凝成的甲胄碎了大半,身上又添了十几道血口子。
法天象地的状态维持不住了,他的身形迅速恢复原状,面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止都止不住。
玄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司主,你还有什么招?”
秦乾仰面躺在冰面上,大口喘着气,胸口那个掌印还在往外渗血。
他盯着玄衣人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沫子,“招……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