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静了片刻。
胡朗头一个拍了下桌子:“司主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方才还想着咱们该不该单干,现在看,单干太蠢,借力打力才是正理。”
黄沐阳沉吟着补充:“那具体怎么操作?总得有个章程。”
“先挑几家近的、底子薄的递话。”秦乾道,“就说天鉴司奉联盟之令讨伐宗门会,战利品按出力分,天鉴司只取丹药和功法残卷——地盘、矿脉、灵石,让他们自己分。咱们看不上那点,咱们要的是他们清楚,谁才是他们应该效力的对象。”
叶灵终于点了头,但补了一句:“规模得控着。头一批不能收太多,三五家撑死了。得把规矩立死——丹药按月供,阵法每季换,功法只给部分。多了不给,想多要,拿功劳来换。”
秦乾笑了笑,“这话在点子上。咱们给的是鱼饵,不是鱼塘。谁想多吃一口,自己拿宗门会的脑袋来换。”
消息放出去不过三日,天鉴司设在燕云城西的衙署便热闹了起来。
头一个登门的是天斗城沈家。
沈家老祖沈连山亲自来的,带着两个族老。
天武境后期的修为,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一方强者。
他进门就冲秦乾拱手,笑得一脸褶子:“秦司主,老朽是个直肠子,不兜圈子。天鉴司要讨伐宗门会,沈家愿附骥尾。族里天武境有七个,虽然比不得崔家那些庞然大物,但跑腿打杂、镇个场子绰绰有余。”
秦乾笑了笑,亲自给沈万山斟茶:“沈老痛快。天鉴司的规矩先前便已经说清楚。沈家若肯出人出力,沈老那几个孙辈的好苗子,我另有一份薄礼。”
沈万山眼睛一亮,连说“不敢当”,但屁股坐得稳稳当当,半个时辰后才带着满意的笑出了门。
前脚送走沈万山,后脚天星城刘家的人就到了。
刘家来得低调,只来了一个中年管事和一个青年子弟。
那管事自称刘全,递上帖子时腰弯得恰到好处:“我家家主说了,刘家底子薄,比不得沈家阔气,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见面礼。但刘家子弟敢拼命——族里天武境四个,年岁都不大,最长的也不过一百二。家主的意思是,刘家出二十个精锐子弟,听天鉴司调遣,死伤不论,只求战后在修炼资源的分配上,天鉴司能多考虑考虑刘家。”
秦乾翻了翻帖子,抬头看向那个一直没吭声的青年:“你是刘家什么人?”
青年上前半步,不卑不亢地抱拳:“刘家嫡长刘曜,天武境中期。家主是我爹,他让我来说一句话——刘家愿意先出人后分利,天鉴司什么时候用得上,什么时候招呼。”
秦乾打量他两眼,见这青年站得笔直,眼神干净,倒有几分愣头青的冲劲。
他点点头:“回去跟你爹说,天鉴司用人不亏人。头一批出力的,战后分地盘的时候,刘家拿双份。”
刘曜眼睛一亮,重重抱拳:“那刘家就等秦司主这话了。”
当天下午又来了两家。一家是燕云城南开灵兽铺子的赵家,族内天武境五个,但战斗力一般,胜在灵兽多、跑得快,愿意包揽天鉴司的眼线活计,负责打探消息;另一家是燕云城城西做阵盘生意的孙家,天武境只有三个,但族内养着几个阵法师,愿意替天鉴司做些构造阵法的活。
秦乾一一见了,话不多说,规矩摆在前头,好处跟在后面。
到傍晚时分,衙署案头便多出四份签了名、按了血手印的契书。
沈家、刘家、赵家、孙家,全都是燕云城附近有数的大族。
叶灵傍晚过来翻看契书,看到刘曜那页时停了一下:“刘家这小子,倒有点意思。让出人先打硬仗,换双份地盘——魄力不小。”
秦乾头也没抬:“刘家底子薄,不豁出去,战后连汤都喝不上。他们赌的是命,我赌的是他们敢拼命。”
接下来几日,秦乾把燕云城方圆三百里的宗门势力图铺在案上,拿朱笔一个一个圈过去。
叶灵坐在对面帮他翻卷宗,时不时递过一册,上头记着各宗门近半年的动向。
“宗门会在这片插了七根钉子。”秦乾笔尖点着地图,“铁剑门、玄阴谷、伏波山庄,这三家靠得最近,互相隔不到百里,呈犄角之势。宗门会给他们配了传讯阵法,一家挨打,另外两家半个时辰就能到。”
叶灵皱眉:“那不能先动这三家,打一家等于打三家。”
“对,所以先剪外围。”秦乾把朱笔挪到西边,“黄沙岭的沙门,人不多,天武境四个。再往南是青峰寨,百来号人,寨主赵天彪天武境后期,手底下都是些散修,实力不怎么样,但青峰寨地势险,上山只有一条道,强攻不划算。”
“先打沙门。”秦乾在黄沙岭上画了个叉,“沙门离铁剑门最远,中间隔着一整片荒漠,铁剑门就算收到消息,等他们赶到,咱们已经走了。”
次日一早,秦乾把沈家、刘家、赵家、孙家四家的人召到衙署后堂。
沈连山带了两个族老,刘曜领了四个刘家子弟,赵家来了家主赵德贵,孙家则是家主孙茂才亲自到场。
秦乾把地图一挂,没废话:“头一仗,黄沙岭沙门。沙门四个天武境,沈老带两个族老对付沙门门主沙通天,刘曜带刘家四个人堵后山隘口,别让人跑了。赵家带人在外围守着,看见漏网的直接拿下。孙家——你们的阵法师能不能在两日内赶制一批困阵盘?巴掌大的那种,往地上一拍就能罩住方圆三丈。”
孙茂才捋了捋胡子:“困阵盘不难,但得提前布,打起来现扔来不及。”
“那就提前布。”秦乾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沙门寨子东边有条干河道,他们进出都走那儿。提前一夜,你带人摸进去把阵盘埋好,等他们往外跑的时候,赵家的人引着踩上去。”
刘曜听到这儿问了一句:“秦司主,沙门的人要是死守不出呢?”
“那就逼他们出。”秦乾笑了笑,“沈老,你带人从正门打,不用急,慢慢推。沙通天那种人,看你们人少,一定忍不住出来捡便宜。他一出门,后山隘口就空了,刘曜你趁这时候带人上去,进行围攻。”
沈连山拍了下大腿:“这招好,又省力又阴。”
“对付宗门会阵营的人,不用讲什么堂堂正正。”秦乾收了笔,“诸位回去准备,后天夜里动手。赵家提前一天派人混进商队,把沙门岗哨的位置摸清楚。孙家阵盘明晚之前送到沈老手里。刘曜——你亲自跑一趟,带两个人在黄沙岭外围蹲一天,把进出路线全记下来。”
众人起身领命。刘曜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秦司主,打完沙门,战利品怎么算?”
“沙门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灵石矿两座,丹药库存不少,还有一批从商队手里抢来的功法残卷。”秦乾看着刘曜,“矿归你们四家平分,丹药我拿六成,剩下四成你们分。功法残卷天鉴司全收,但我会抄录副本给你们每家一份——只抄录部分,后头的拿功劳来换。”
刘曜盘算了一下,点头:“公平。那青峰寨呢?”
“打完沙门,接着打青峰寨。”秦乾说道。
一炷香后,众人四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