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林外的一个岔路口处,张惊,高裂天,沈曼秀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停下了脚步。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与奔波、三人身上早已沾满尘土与浅浅血污。高裂天小臂挂着一道狭长的划伤,他用衣物经过简单的包扎过后,才勉强止住了鲜血。眉眼间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灵动,只剩沉敛的倦意。
“总算出来了。”
他低声喘了口气,嗓音沙哑干涩。
“这群畜生养的混蛋,等老子缓过来了,第一个就是找他们报仇。”
一旁的张惊与沈曼秀状态则比他好上不少,虽然衣角和裤腿也都沾满了尘土和草屑,但呼吸平稳,步伐依旧轻快。张惊观察了一下四周,随即调侃道:“先别想着报仇,你看看你现在这熊样。一步三喘的,先把你自己养好再说吧。好在过了这条路,就是帝都下辖的一个小镇街道了,要不然我真怕你死在这。”
“呸。”
高裂天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被张惊这么一激,反倒来了几分精神。
“你才死在这,我命硬得很,小时候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一百二。”
“王八啊。”
“你再废话信不信我干你。”
闻言,张惊当即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开口道:“哎呀,你都这样了,还干我呢?你当你自己是杨过吗?”
看着二人即将又要展开对骂,一直没开口的的沈曼秀终于忍不住了。
她提高音量,神色中带着极度的不耐烦,二话不说便开口骂道:“你们俩混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呢?有那力气早就找地方休息了,你们两个白痴。”
听闻沈曼秀的话,张惊与高裂天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两人对视了一眼,表情中皆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
“老张,她是不是骂你?”
“放屁,明明是连咱俩一起骂?”
“嘿。”
二人异口同声的转过身来,高裂天率先开口道:“小姐,你哪位啊?小时候老师没教过你要讲文明,懂礼貌吗?一点素质都没有,说谁白痴呢?我也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不爱跟你这一介女流计较,要不然我高低给你两句,让你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就是。”
张惊也紧随其后道:“还大家闺秀,咋一点涵养都没有呢?你一死乞白赖跟来的,我们没说你累赘就不错了。原本看你之前那番舍己为人的义举还挺感动的,没想到是一泼妇。”
“没素质。”
“没教养。”
沈曼秀被两人一唱一和怼得脸颊涨得通红,眉眼瞬间覆满寒怒,连日积压的怒火、紧绷的心神,在此刻彻底绷断。
她胸口剧烈起伏,清冷的眸子死死瞪着眼前这两个倒打一耙的男人,又气又急,嗓音都冷得发颤:“我没素质?我没涵养?今天我就让你们两个烂蒜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没素质。”
沈曼秀字字清亮,句句掷地有声,说完就挽起袖子准备亲自教训面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她身为沈家大小姐,从小到大哪里被人这么说过。平日里她素来温婉克制,无论遇到任何事也始终冷静从容,极少动怒。可今日被这两个满口废话,举止奇葩,行为瓜皮的混蛋着实气的不轻,往日所有隐忍彻底轰然碎裂。
她二话不说,就打算给不远处的二人一次深刻沉痛的教训。而就在沈曼秀才刚迈开步子的瞬间,岔路口的两侧突然冲出了十余名身着黑色战术背心,统一制服的身影。
“警察,不许动。”
说着,那十余位全副武装的身影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型,将三人围在中间。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而非临时拼凑的人手。为首的是一个平头男子,目光锐利,手中握着对讲机,在距离三人几步的位置停下,语气沉稳而果断:“你们三个,把手放在看得见的地方,不要做多余的动作。”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岔路口中央的三人,张惊和高裂天的动作同时僵住,就连沈曼秀也明显有些意外。随即,三人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外,皆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平头男子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在沈曼秀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你们三个,是什么人?”
张惊带着尬笑开口道:“我们是来徒步的驴友,前两天在林子里迷了路,摔了好几跤,连包都丢了,我兄弟手臂被树枝划了一道。”
他说得顺溜,脸上带着诚恳的表情。
平头男子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上下打量着他们冷笑道:“驴友?你骗谁呢?这么狼狈,从里面出来,还恰巧撞进我们的包围圈。说,那边死了那么多人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平头男子的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砸进水面,三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固。紧接着,张惊与高裂天二人好像顿时想到了什么人,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沈曼秀,那眼神的带着无比的震惊。好像在说,你把那些人都杀啦。”
沈曼秀也感受到两人异样的目光,当即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俩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会以为我把那些人都杀了吧。”
此言一出,周围的警方人员目光更加警惕了,就连枪口都抬高了几分,像是从她这句“不会以为我把那些人都杀了吧”中捕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信息。平头男子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立面抬起对讲机便呼叫道:“高队,b点有收获,抓到三个可疑人员。”
而就在男子话音刚落的瞬间,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响起。
砰——!”
枪声低沉凶悍,撕裂路口的死寂,带着破风的锐响擦着地面炸开,在高裂天身旁溅起一地碎石尘土。
所有人神经瞬间炸裂。合围的警察队员反应极快,瞬间压低身形、举枪戒备,战术阵型瞬间收缩,死死锁定四方暗处,原本对准三人的枪口一半抬高扫视周遭,不敢有丝毫松懈。
平头队长脸色骤变,握对讲机的手猛地一紧,厉声暴喝:“隐蔽!有暗狙!”
紧接着,无数名身着黑衣的杀手从两侧山边的阴影之中汹涌窜出,人人脸上蒙着黑色面罩,气息阴寒刺骨。一部分人手持枪械,枪口对准警方的阵地疯狂扫射,子弹呼啸横飞,打在盾牌上迸出点点火花;另一批人弃了火器,手握寒光森森的短刃,借着枪火制造的混乱,径直朝着张惊高裂天三人猛扑而来。
见状,高裂天当即就反应了过来。这批人大概率就是聚海夜城派来支援王丽的人,能让他们现在如此不管不顾的疯狂行事,那王丽必定是遇到了某种变故。想到这,高裂天又深深的看了沈曼秀一眼,没再说话。
此刻,面对这伙儿的疯狂袭击,平头男子也顾不得三人,当即一边不停的呼叫支援,一边对着这些人展开了猛烈的反击。一时间,枪声大作。
子弹呼啸划过空气,尘土与草屑四处飞溅。警方依托战术盾结成防线,枪口不断吐出火光,竭力阻拦黑衣杀手的冲锋,可对方人数占优,又个个都是搏命的死士,一波倒下,后一波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压。不停的向高裂天三人的方向逼近。
三人躲在两棵大树后。看着这伙儿的疯狂举动,张惊当机立断:“这伙儿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能在这里耗死!分开跑。”
高裂天当即点了点头:“你们往西,我往东,如果能脱身,老地方汇合。”
张惊眼神一凝,瞬间懂了他的用意。东侧是开阔荒道,无遮无挡,最容易被追兵锁定,是最凶险的一条路。高裂天故意选这条险路,就是要用自己做诱饵,吸引绝大部分杀手的火力,给张惊和沈曼秀争取逃生突围的机会。
“你确定?东边无掩体,太危险!” 张惊沉声劝阻。
“没时间矫情。”
还没等张惊开口,高裂天便率先冲了出去。
见状,张惊也不再废话,当即拉着一旁的沈曼秀高声道:“走。”
看着三人逃跑的背影,冲在最前的黑衣杀手瞬间怒喝出声。
“目标要跑,时间快来不及了,给我冲过去,生死不论。”
此言一出,那些黑衣杀手的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疯狂。他们本就是奉命限时接应王丽协助他捉拿高裂天,如今王丽不知所踪,若是再让这目标跑了,那他们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等待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霎时间,平头男子率领的十余人中,已有数人接连中弹,虽然都穿着避弹衣,但也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整支死士队伍彻底放弃和警方纠缠,悍不畏死的冲破火力封锁,全员弃盾冲锋。为首的黑衣头目目光狠戾,快速扫过两条逃窜路线,厉声嘶吼:“主力全员追东侧!别让目标跑了!五人小队闯过去,试着搜寻九楼人马。”
数十名黑衣杀手瞬间拆分,黑压压的大部队调转枪口,疯了一般朝着开阔荒道上的高裂天狂追而去。而就在这时,无数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尖锐、急促,撕破山野的硝烟,由远及近飞速逼近。
呼啸的车流声、刹车声接踵而至,数辆警用越野、防暴车扬尘冲至路口,大批全副武装的增援警力迅速下车,瞬间接管防线,枪口齐刷刷对准剩余的黑衣死士。
原本拼死冲锋的杀手队伍见状,军心骤然一乱。
邵吾安身着制式武装作训服,动作麻利的跳下车,不停运用手语指挥着众人对这群杀手展开围剿。
黑衣头目脸色骤变,眼底闪过极致的狠厉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