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旺在野地中间布了一片木芽须阵，电光神王落进阵中时电弧炸开，木芽须被烧断大半，四旺被电弧余波震退数步，胸口一片焦黑。
霜色光膜神王遇到了从裂口赶回来的小七。
小七在野地边缘截住他，涅盘火种从丹田催出，九条火线朝霜色光膜缠去。
光膜表面结了一层霜，火线缠上去时霜层炸裂，白雾弥漫。
小七趁雾冲近，掌心火晶按向霜色神王的胸口。
霜色神王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小七肩上。
那一掌带着霜色光膜的寒气，小七左肩的衣甲瞬间冻裂，寒气顺着手臂经脉往里钻，她整条左臂在一息之内失去了知觉，人朝后跌出去，被赶来的铁骨云一把接住。
李衍道在旧义庄东厢房里感知到了外面的每一处战场。
暗红长袍神王的光晕覆盖了荒滩南面大片区域，矮壮神王的塌陷脚步在朝城西推进，素袍神王的灰气在城西暗渠出口弥漫，两道外围防线被电光和霜色同时撕开。
他睁开眼，从东厢房走出来。
院子里那口井的井盖下，花苞口缝的压制已经快撑不住了，花苞在被压住的这三天里仍在慢慢长大，皮膜表面的油亮光泽又深了一层。
他走到井边，把手按在井盖上。
丹田里十一条通道同时打开，十一缕界源气从掌心渗入井中，在花苞表面重新加了一层灰膜。
然后他转身朝院子外走。
他出院子的时候正碰见铁骨云抱着小七退回来。
小七左臂垂着，面色发白，肩头的寒气还在往外冒。
李衍道看了她一眼，没有停步。
他走过铁骨云身边时说了一句“带她进神国”，然后身形从巷子里消失。
荒滩南面，暗红长袍神王已经推进到了矮丘边缘。
秦源皇的金线阵被他踩碎了四道，项天齐重伤被抬了下去。
暗红长袍神王继续朝城西方向走，脚下的暗红粉末铺成了一条路。
李衍道从矮丘后面走出来，站在路中间。
暗红长袍神王停了一步，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挡路的人。
他感知了一下李衍道周身的气息，神王初期，法则光薄薄一层，没有界源气外溢的痕迹。
他抬脚继续朝前走，脚下的光晕朝李衍道碾过去。
李衍道没有退。
他抬手，掌心朝下，按在光晕的边缘。
丹田里三条通道同时打开，三缕界源气从掌心渗出，铺在地面上形成一层灰膜。
光晕碾到灰膜上时停住了，暗红色的粉末在灰膜表面堆积起来，推不过去。
暗红长袍神王的面色变了一下，他加了一脚力，光晕朝前推了半寸，又被灰膜抵住。
他正要加第三脚，李衍道已经收手朝左侧滑了一步，从光晕边缘绕过去，掌心按向暗红长袍的后背。
暗红长袍神王反手一掌拍过来，掌心裹着暗红色的光晕。
两掌相交时发出一声闷响，李衍道退了一步，暗红长袍神王也退了一步，脚下的光晕暗了一瞬。
暗红长袍神王盯着自己掌心看了一眼，那层光晕的边缘被削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灰色。
“界源力。”
他说，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你果然有。”
李衍道没有答话，掌心再次按出，这次开了六条通道。
灰气从指缝间涌出来，在身前凝成一道灰线，朝暗红长袍神王的胸口切过去。
暗红长袍神王侧身避开，灰线切过他身后的矮丘，矮丘顶部被削平了一片，断口处的碎石全部化成灰粉。
暗红长袍神王面色彻底沉下来，光晕在周身鼓胀到最大，城池山峦的虚影从光晕中浮出来，朝李衍道压过去。
那是他的神国投影，一座完整的仙界雏形，里面有城池有山峦有河流，虚影中甚至能看到细小的修士身影在走动。
李衍道被那片虚影罩住的一瞬间感觉到了压制。
仙界雏形的法则浓度远高于太初神界的地脉，压在他肩上像一座山。
他丹田里十一条通道同时打开，十一缕界源气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灰甲。
灰甲撑开虚影的压制，他朝前迈了一步，掌心界源气凝成一团拳头大的灰雾，按向暗红长袍神王的胸口。
灰雾打在那层光晕表面时，光晕裂了一道缝。
暗红长袍神王低头看了一眼裂缝，面色变了，身形朝后急退。
李衍道没有追，他朝南面城西方向看了一眼，矮壮神王的塌陷脚步已经推进到了城西城墙外围，素袍神王的灰气在城西暗渠出口附近弥漫。
他转身朝城西方向掠去，身形极快，脚下每踩一步都留下一缕界源气的余痕。
城西城墙外围，矮壮神王已经撞开了两道暗渠。
他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塌出一个大坑，地下的暗渠和明沟被震裂，花根曾经爬过的那几条水沟全部露了出来，沟底的银草灰被震散，黑泥翻上来。
他正朝枯井方向推进，离旧义庄只有三条街的距离。
李衍道从侧方切入，掌心灰雾直接按在矮壮神王的肩头。
矮壮神王反应极快，肩头一沉，反手抓住李衍道的手腕。
他的手上裹着一层灰绿色的厚重光膜，光膜里隐约能看到一片小世界的轮廓，有山有水但没有活物。
李衍道手腕被抓住的瞬间，丹田里十一条通道同时全开，十一缕界源气从腕部炸开，灰气撞在灰绿光膜上，光膜裂了一道口子，矮壮神王的手指被震开，掌心裂了一条血痕。
矮壮神王退了两步，低头看着掌心的血痕，面色变了一下。
李衍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灰雾凝成三根灰线同时切向矮壮神王的胸口和两侧。
矮壮神王抬起双臂挡住两根，第三根灰线从他左肋切进去，破开灰绿光膜，切进皮肉。
矮壮神王闷哼一声，身形朝后连退数步，脚下的塌陷停了下来。
李衍道没有停手。
他掌心灰雾再凝，这次裹了更多的界源气，灰雾的体积比刚才大了近一倍。
矮壮神王看见那团灰雾朝自己压过来，面色变了，转身朝北面退去，每退一步脚下的塌陷都小了一圈。
李衍道追了两步，忽然停住，因为他感知到了另一道气息从城西暗渠出口方向朝枯井逼近。
素袍神王已经穿过了血照的拦截线，正在朝旧义庄方向走。
他转身朝旧义庄方向掠去。
到院子门口时，素袍神王正站在井边，右手按在井盖上方，掌心灰气朝井盖下渗。
李衍道从院门冲进去，掌心灰雾直接按在素袍神王的后背。
素袍神王反应极快，灰气从周身涌出形成一层护罩，但李衍道这次的灰雾裹了七条通道的界源气。
护罩被灰雾一撞就裂了，灰雾按进他后背，素袍神王整个人朝前扑出去，撞在井沿上，嘴里涌出一口灰血。
他翻身站起来时，李衍道已经第二掌按到他胸口。
素袍神王胸口凹陷，灰气从口鼻中涌出，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撞碎了两道院墙，落在巷子里不动了。
李衍道站在井边喘了一口气。
丹田里十一条通道全部发涩，像被抽干了水的河床。
他低头看了一眼井盖，花苞表面的灰膜还在，没有被素袍神王破开。
他伸手按在井盖上，重新补了一层灰膜，然后转身朝荒滩方向走。
荒滩上，银光电光神王和霜色光膜神王已经会合，正在围攻退守到荒滩边缘的四旺和铁骨云。
四旺的木芽须阵被电弧烧尽，铁骨云的巨剑上缠满了霜，挥动迟缓。
李衍道从矮丘后面走出来时，两名神王同时转过头来。
他没有废话，掌心灰雾直接朝电光神王打去。
电光神王周身电弧全开，灰雾撞在电弧上炸成漫天灰屑，但李衍道已经趁爆炸的间隙冲到近前，第二团灰雾按在电光神王的胸口。
电光神王胸口的电弧护罩被灰雾碾碎，整个人朝后倒飞，撞碎了身后一片矮丘。
霜色光膜神王转身朝李衍道拍出一掌，掌心的霜色光膜裹着寒气。
李衍道侧身避开，反手抓住他手腕，丹田里最后几条通道同时打开，灰气从掌心灌入霜色神王的经脉。
霜色神王的手臂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干枯下去，皮肉收缩贴在骨头上，他惨叫一声，朝后挣脱退走。
李衍道站在荒滩上，脚下踩着一层薄灰气。
他抬头朝北面界门裂缝方向看了一眼。
灰白长衣神王站在裂缝口，没有参与战斗，手里握着一根极细的灰线，线头朝井的方向探。
他看见李衍道朝自己看过来，没有动，只把那根灰线收回袖中，转身侧入界门裂缝，消失了。
矮壮神王从城西方向退回来，素袍神王被抬着，电光神王重伤，霜色神王断了一臂。
几人从界门裂缝口挤出去的时候，暗红长袍神王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站在裂缝口回头看了一眼荒滩上那些被摧毁的营房和塌陷的地面，又看了一眼李衍道脚下那层还在散开的薄灰气，然后侧身挤入裂缝。
界门裂缝口合拢，灰雾重新从缝里渗出来。
荒滩上安静下来，只剩四旺和铁骨云带着人清理战场。
李衍道站在原处没有动。
丹田里十一条通道全部闭着，经脉里的界源气已经耗到只剩薄薄一层，丹田内那枚光核表面裂了两道细纹。
他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掌心里的灰气已经散尽了，只剩一层淡淡的余温。
铁骨云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抱着小七。
小七左臂的寒气已经被压制住了，但整条手臂还是动弹不得。
她靠在铁骨云怀里，看见李衍道站在荒滩上那个样子，低声说：“我没事。
手臂养一阵就好了。”
李衍道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他朝旧义庄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对四旺说：“把井边的战场先清干净。
井盖不要动。
花苞还在里面。”
四旺应了一声，带着人往城西方向去了。
李衍道走回旧义庄，在井边站了一会儿。
花苞表面的灰膜又薄了一层，被素袍神王刚才那一掌震过之后，口缝处裂了一丝极细的缝。
他把手重新按在井盖上，开了最后一条通道，把经脉里剩余的最后一丝界源气渗进去补在裂缝上。
然后他在井沿上坐下来，闭着眼调息。
丹田里那枚光核表面两道细纹在缓慢愈合，但速度比万年来任何一次都慢。
他睁开眼看着院子里被撞碎的那两道院墙，碎石散了一地，巷子里素袍神王吐的那口灰血还留在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