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老板娘,是这样的,坐在你们前门的那位是我的哥们,他现在有任务在身,我不方便上前,但是我们主子有新任务,麻烦你通知一下。”沙延骁一边说一边从口袋掏出一块银元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一看到银元两眼都放光了,这她得卖多少碗面,多少碗粥才能挣到啊?
“好,好,好,我这就去替你传话。”说着就要转身。
“且慢,你告诉他,我叫阿福,小姐叫我来通知他任务取消了,叫他去离这里最近的海边码头等着我,我稍后就过去,他如果问起,你就说我已经走了。”说完,大踏步的就朝码头方向走去。
老板娘得了银元,连忙屁颠屁颠的跑到前面对监视的那个人说:“客官啊,刚才有位老板过来让我通知你,说你们家小姐说什么任务取消,叫你去最近的码头那里等着他,对了,他叫阿福。”
那人一听,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左右看了一眼,说:“我怎么没看到他?”
老板娘满脸堆着笑说:“哦,他已经走了,您要不赶紧过去吧。”
那监视的人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个样子?等下又让个小妞溜了,老六的死,说不定就跟她有关的。”说完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桂儿房间的窗口,还是付了钱,转身朝着码头走去。
来到码头,只见码头还像往常一样繁忙,木栈桥被海风啃得斑驳,几艘货轮歪歪扭扭泊着,漆皮卷成碎片。香港和内地来的难民挤在跳板上,扁担挑着破衣烂衫,怀里揣着半截干粮,眼神在葡兵的枪口下瑟缩。
搬运工赤膊踩着烂泥,扛着走私来的药品和布料,汗珠子砸在跳板上,混着鱼腥与煤烟味。小贩挎着空了大半的篮子,嘶哑喊着“卖粥”,价目牌上的数字比上月翻了倍。
那人探头探脑的看了很久没有找到阿福,脸色不太好,正想要转身回去继续监视,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小乞丐,蹦蹦跳跳的走上前说:“先生,阿福叫你去那边的乱石滩,说有要事相商。”
“这个阿福,今天怎么古古怪怪的?”男人自言自语的。一边说着一边朝不远处没什么人烟的乱石滩走去,走着走着,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伸手从后腰把手枪掏了出来,打开保险上膛,然后藏在袖子里。
来到了乱石滩,他并不着急地往里走,而是在外围转了一圈,发现这边虽然离码头很近,但却异常的安静,因为不适合船只靠岸,又不平整,连站都不好站,几乎没什么人过来这边。
“阿福,阿福,你小子叫我过来干什么?快出来。”
没有人回应,他疑心更重了,犹豫了一下,转身正要离开。
“喂!这里,过来。”
男人转过了头:“哪里?你在哪里?别在这装神弄鬼,等下那小妞又要跑了,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快要立功了才来捣乱的吧,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是你自己先抢了抓沙医生的美差,还说车子坐不下,让我走路回去,我才想着在那店门口守一会看有没有其他情况,才守到这个小妞的,老六让她跑了,我现在要把她逮回来。”
“……老六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男人听了非常震惊,顾不得许多,转身跳下了乱石堆,在里头到处寻找着一边说:“老六怎么死的?你别躲着,出来说清楚,是出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情况,都是兄弟说一下呀。”
他走到一块大石头边上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风袭来,本能的往旁边一躲。
“哗啦。”一块石头擦着擦着。耳朵边飞过去,摔在地上。
男人反应过来,这是想要自己的命,连忙从袖子里头把枪掏出来,但是左顾右盼却没看到人,他的心越来越慌,连忙走到一块两米高的陡峭石头下把它当做墙壁,这样好歹自己背后不会被人袭击,然后再举着枪,小心翼翼的观察,同时竖起耳朵,因为他知道在乱石滩上走路,不像平地,走动的时候是肯定会磕到碰到那些碎石子,发出声音的。
在石头墙下站了一会,一点声音都没听到,男人开始心焦了。
“你在哪里?你不是阿福,给我出来。”
“在这里。”
沙延骁突然从男人背靠的石头的顶上冒出来,手上举着一块花盆大的石头,用尽全力砸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硕大的石块敲击脑部,晕死倒下了。
沙延骁纵身跳了下来,一脚踢开男人手里的手枪,伸手去探他的脖子,居然还有脉,于是他喘着粗气,一不做二不休,拿起刚才那块石头又往那男的头上砸了两三下,然后再探,终于断气了。
他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观察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里,又蹲下身,把地上的手枪捡了起来,看看那男人脸部已经被自己砸的稀巴烂,不好辨认了,于是又脱下了他的所有衣服,沙延骁要把他变成一具无名尸。
衣服脱完之后,沙延骁就地刨了一个坑,把衣服埋了起来,然后扛着尸体,专门挑那些有巨大石头阻挡视线的小道,走到海边,把尸体推下海里。
做完了这一切,他看看天色又快近傍晚了,担心还有人会去害桂儿害,决定先去旅馆。
回到岭南酒店时,天边已染了层昏黄,推开307房的门,见桂儿正坐在床边发呆,帽檐下的侧脸在煤油灯里泛着柔和的光,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
“哥哥,你回来了,谈的怎么样了,你身上怎么这么脏?”桂儿抬头,看到沙延骁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细看沙延骁并没有受伤,才安心了一些,见他一身尘土,连忙起身要去打水。
沙延骁拉住她的手,掌心的粗糙蹭过她的腕间。一路奔逃的紧绷、杀人后的震颤,在触到她温度的瞬间,都化作了汹涌的情绪。他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桂儿,别怕,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