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还沾着水,随手捋了捋头发,“把火机给我。”
厉园皱了一下眉,也没说什么,把火机递给了过了,“少抽点。”见我点头,他才给我。
“你觉得,陈歌他们在哪。”
“我哪知道。”
“你说他们会死吗?”我突然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厉园刚准备说教,扭头却看见我背靠在洗手池,弓着身子咳血的样子。
“江舟!”厉园扶住我,“水银……你受伤了?”
我推开他,“我没事。”我擦掉嘴角的鲜血,在洗手池里过了一遍水,“这事谁也别说,包括贝妄。”
“怪我,是我没告诉你郑秋意的招式。”
“不怪你,是我自己太轻敌了。”
半晌,我问:“我还有多久?”
又过了很久,久到我快要睡着了,厉园才开口:“一般人,都是当场死亡。”
“那看来我还比较幸运了。”大概,也就这两天了吧。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我赶走厉园,躺在床上,浑身的内脏隐隐作痛,强忍着不咳嗽,才发现这种感觉真是万般痛苦。
不知不觉,我在痛苦中睡着了。
黑暗中,突然有一只手覆上我的脸,这只手很冰,手指修长,指甲有点长,划过我的脸的时候还有些痒。
我知道,是林念。
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吗?
我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入侵到我的体内,虽然冷,可却大大缓解了我的疼痛,我感到后背在流汗,那只手却猛地一紧,抓住了我的脸。
而后,她松开手,落下一吻。
我睁开眼,刚想喊她的名字:“林”
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我坐起身,体内的疼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空气中似乎只剩下一抹发梢的余香证明她存在过。
不想看见我吗?那为什么要来救我。
我靠在冰冷的铁床头,我只感觉我的体温比铁还要冰冷,我往旁边看去,贝妄的床上空空如也。
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人呢?
我翻身下床,发现门是开着的。
门外,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十八岁的林念就站在我面前,“你请吃饭?”
我愣了几秒,她就这么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忘记了?”
我摇摇头,“我请,当然请。”我低下头,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我当然知道这是幻境,但是也请允许我犯蠢,我是真的,很想见到林念。
所谓的请吃饭,就是晚自习放学请她吃校门口的炸鸡柳。
“两份炸鸡柳,一份加番茄酱,一份撒孜然粉。”我掏出皱皱巴巴的十块钱钞票递给阿姨。
“谢谢。”我接过塑料袋,递给林念。
我和她走在路上,这条路一直没什么人走,我突然坐到路边,从口袋里摸出“违禁品”,抽了一根。
林念回头发现了我,她什么也没说,蹲到我旁边,“我也要。”
“你别像我一样。”
她却直接上手拿了一根,看她熟练的样子,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们会结婚吗?”我问。
“问这个干嘛?”
“没事,就问问。”
“学长!学长!”突然一个女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俞晚?”我看清了她,“怎么是你?”
俞晚推着我进了病房,一把锁上门,“不能出去,外面,外面出大乱子了!”
“什么意思?”
“有东西进医院了。”
我看了一眼贝妄的床位,“我朋友失踪了,我必须去找他。”
“不行!现在还不行,那些东西太恐怖了,它们见人就吐黏液,碰到那些黏液就会被感染。”
“俞晚,上官灏跟你在一起吗?”
俞晚摇了摇头,但是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江舟!江舟!”她拉着我的手,喊了两声我的名字。
“啊?”
“上官灏出事了!我知道他在哪,可是……可是我没能力救他……”她有些崩溃,“那地方简直就是地狱,没人能活着从那里出去的!”
“他在”还没等我问出口,病房门就被暴力破开。
一群人形生物闯了进来,它们浑身都是绿色的黏液,有些人我还有点脸熟,是这一层的病患。
“它们来了!”俞晚说。
我把俞晚保护在身后,“保护好自己。”
它们还保留着生前的意识,可感染病控制了它们的思想,变成了只会朝正常人吐黏液的怪物。
一、二、三……足足有七个。
“琥珀,圆的循环,无尽刀刃!”我扔出一圈刀刃,瞬间把这些感染者打成肉块。
眼看着那些汁水迸出,我扯下贝妄的被子把我和俞晚盖了起来,这些黏液的腐蚀性极强,不过幸好,只有几滴。
我掀开被子,“走!”我喊道。
俞晚跟着我逃出了病房,走廊上全是那些感染者的尸块,我们跑到二楼,今晚是厉园值班,我看护士站亮着灯,推开门发现空无一人。
厉园不知道去哪了。
“下楼!”
“等等!”俞晚一把关上护士站的门,“看外面。”
我和她迅速分开贴紧墙壁,只敢用余光瞄门外的场景。
一个浑身长满脓包的感染者整个人贴在门上,透过门上透明的材质看里面的场景。眼看没人,它悻悻地离开了。
“这是脓疮者,它的攻击方式就是戳破身上的脓包,让脓汁喷到对方身上感染对方。”俞晚说。
“嘘。”
她的声音让脓疮者回了头,我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好在,外面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厉园的声音!
我刚想开门,俞晚拦住我,“这是拟声者,擅长模仿各种东西的声音吸引你的注意,各种怪物之间都是弱肉强食的关系。”
我看向门外,果然是个怪物。
不过,我可没心思看怪物打架。
“拟声者能模仿的声音,应该是它遇到的,才能模仿的出来吧?”我问。
“对。”
厉园还活着。
就是不知道贝妄怎么样。
“你们俩,干嘛呢?”贝妄突然掀开配药室的帘子走了出来。
“你好了?”我诧异地问,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直接用匕首了结了。
“这是仿生者。”俞晚解释道。
看来,还真是出大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