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杀了小影。
我抬腿走近他，越近血腥味越重，刺鼻的腥臭味钻入鼻腔，我咳嗽了两声，看着手术台上那堆肉块，跟屠夫案板上的肉毫无分别。
“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刺耳的女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那堆肉块发出笑声，明明还在往下淌着血水，之前帮她缝合的线也和血肉混在一起，黏腻地团成一团，丢在一边。
凌空举起刀，继续剁着，很快，都变成了一摊碎肉了，他双眼发红，全身的青筋暴起，一刀又一刀地砍着，那笑声依旧没有停止。
直到他彻底砍疯了，一刀下去把自己的左手也砍了下来，他才回过神来，扔掉刀，看着自己平整的切口发呆，良久，地下室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啊——！”他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左手，被那滩肉馅给包裹住，然后吞噬，“好吃，嘻嘻嘻，好吃……我好爱你呀凌空，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嘻嘻嘻嘻嘻嘻……你的肉好香呀，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滚……滚！给我滚！”凌空发疯般地大叫，随后跪在我脚边，“救救我江舟，我不能死，我不能没有左手，我不能没有手！啊！”
我淡定地点燃一根烟，“赌场里有个规矩，出老千剁手，知道吗？”我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想想你在我这里，出了多少次‘老千’，一只手，便宜你了。”
“你都知道……原来，你都知道……”他低下头，看不到表情。
“是啊，我都知道。”
“我恨你，我恨你江舟！我恨你！”
“欢迎恨我，欢迎你记住我。”我抬起脚勾起他的下巴，“多的是人恨我，你记得排队。”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刀，飞快地捡起来一刀刺进我的左眼，“你这只眼睛没有瞳术对吧，弄瞎你一支烟，也不亏！”
他抓着刀在我的眼睛里搅动着，越来越疯狂，我抓住他的手，踹了他一脚，拔出刀，眼睛完好无损。
“怎么会……怎么可能……”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他没问，我自问自答：“因为我放出了天牢一，把它放进了我的眼睛里，但不是右眼。两个天牢在一起，是会发生大混乱的。”
“疯子，你这个疯子！”他一边骂一边后退，手指在水泥地上剐蹭着，生生磨出血来。
“疯子！”他把刀扔向我，可惜力气太小，并没有砸中我。
我又吸了一口烟，“不过谢谢你，它现在对我来说确实有些碍事，我还在想要不要和它同归于尽呢，结果你就送上门来了，凌空，你真是一件趁手的兵器，总是能在危急关头派上用场。”
他似乎都忘了呼吸，看着我把天牢一生生从眼睛里拽了出来，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别过来，别过来！你这个怪物！啊！滚啊！”
天牢一出来的瞬间，我也止不住地咳出一口黑血，痛……痛感占据了我的全身，但我还是站稳，对着凌空大声说：“这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吗？装什么？装什么啊！”
天牢一的原型是一只长满尖齿的长虫，形态和仙人掌相似，浑身带刺。
我一把抓起天牢一，一手揪住凌空的头发，他不停地挣扎，可毫无作用，我掰开他的嘴巴，把天牢一塞进他的嘴里，“你不是一直都想证明自己吗？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忍住不崩溃，我就让你杀了我，满足你这个愿望。”
凌空的黑眼球猛的放大，接着缩小，他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记忆也在不断闪回。
13岁被那般的场景放映在我眼前。
“过来，过来！”男人抽着烟大声喊，“他妈的老子让你过来听不见吗？”男人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扔在沙发上，男孩开始挣扎，“他妈的贱货！”男人被这举动彻底惹怒，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一巴掌后，男人把他拖到床上，噩梦就此降临。
男孩只能用那双充斥着绝望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命运就此被改写。
母亲下班回来，手里还提着给儿子买的面包和给丈夫买的卤牛肉，却看见房间内的一切，她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掉在地上，男孩看见了母亲，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呼救了。
母亲冲上去拉男人，却被他一把推开，还被他踹了一脚，“别多管闲事，妈的你不行，老子不出去找已经对你很好了！”
他似乎在掩饰罪行的合理性。
结束后，男人心满意足地出了门，全然不顾浑身是伤的男孩和满床的鲜血。自顾自地拎起地上的卤牛肉，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享受。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笑着看着电视里播出的小品节目，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男孩看着母亲，勾起一丝笑容，似乎是安慰，但更多的是绝望。
母亲再也受不了了，一头撞死在电视柜上，鲜血溅在电视机上，惹得男人不快，“妈的赔钱货，死了还要污了老子的眼！呸！”
13岁，他没了一切，此后，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我看着凌空那痛苦的样子，心里涌出一丝难受，但很快，他那张脸上露出的表情更让我觉得恶心。
“哈哈哈哈哈哈……林念也被这样过，你江舟也是，你们都是……哈哈哈哈……你们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嗯？”
我掐住他的脖子，“那件事情，是不是你……”
“那件？我做过的事情太多了，麻烦您老人家说清楚。”
那种事，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的喉结不知道滚动了多少次，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林念被……轮……是你做的，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着，痛苦的眼泪还没流完，嘴角的讽刺却掩盖不住，“是我做的，凭什么她可以陪在你身边，凭什么你就得喜欢她，她干净到哪里去了？哦对，只是被猥亵，也算干净对吧？那好啊，我就让她变脏，变得和我一样脏，变得比我还要脏！”
“啪！”我直接给了他一耳光，“你他妈的，真是个贱货。”
“随你怎么说，反正当时，我是爽了，不过是花了几个钱而已，就让她那么痛苦，值了，花多少钱都值。哈哈哈哈哈，江舟，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爽吗？嗯？我都能想象到她当时那种绝望，和我当时一样，哦不，应该比我还要绝望哈哈哈哈哈哈……但是你更无能啊，报了警又有什么用，警察找到人了吗？嗯？最无能的就是你啊，你现在知道了，有什么用呢？林念还会回到当初那个样子吗？”
“闭嘴，闭嘴！”我红着眼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却让他更兴奋，“哈哈哈哈哈哈来啊，来啊！杀了我！死在你手上，我也满意了！来啊！”
我突然松开手，站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我凭什么要让你死的这么快活这么轻松啊？”
“你要做什么，你，江舟，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可以！”
我看着桌上那摊肉泥，“小影，交给你了，你和天牢一，好好伺候他。”
“江舟，江舟！你个畜生！你给我回来！给我回来！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可以！”
我搬出一把椅子，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坐下，翘起腿，点燃一根烟，“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