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呕……”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种恶心的感觉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童年诡异。”陈歌抚摸着树干说，“都是他的手笔，既然如此，玉小姐也脱不了干系。”
“这些人，你认识吗？”
陈歌摇摇头，“就算认识，被肢解成这样，也很难辨认出来了。”
也是，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算作一个完整的人了，只能说是由一些尸块拼凑出来的类似于人的尸体。
“我很好奇。”陈歌说。
“什么？”
“他们的内脏去哪了。”他抬头看着头顶的尸块，“他们都被挖空了内脏，那么内脏在哪呢？”
我们不约而同地全都看向那片湖。
我和陈歌走到湖边，湖水很清澈，湖中央绿的发黑，静悄悄的水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底下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我下水。”我说。
“不行，底下太危险了，我下去吧。”
“我来吧。”我还是站在了他前面，先他一步跳进湖中。
水的包裹感让我有些窒息，还好有栗子的力量保护着我，我迅速在水里开启了一层保护罩，我推着保护罩往下游，湖底密密麻麻的全是一些鱼骨，而在鱼骨中，我发现了一小块组织，我把它打捞上来，送到了陈歌手里。
“下面全是鱼骨，这是唯一能找到的东西了。”
“还真有鱼啊。”陈歌喃喃自语道，把组织放进密封袋里，“上来吧江哥。”
他拉了我一把，没想到底下有个东西缠住了我的脚，一下子把我拖了下去，仅仅两秒钟，我就距离陈歌很远了。
“江哥！”
我听见陈歌跳下水的声音，看见他朝我游来，然后，水渐渐没入了我的眼睛，我的瞳膜，入侵了我的意识……
“咳咳……咳咳咳咳！”醒来后，我发现我在岸上剧烈的咳嗽，和我一样大喘气的还有一个人，是顾江。
“喂我说，好端端的怎么想着寻死？”他吐出一大口水，“有什么困难告诉我啊，再怎么样也不能去死啊，你忘了吗，我们可是说过长大之后要一起去旅行的！”
天真的少年，天真的话语。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初一暑假的时候，那个时候和他还不是很熟，只知道他和我住的很近，于是他就经常来找我玩，这样也好，省得在家里被他们打骂了。
至于跳湖的原因，我已经不记得了。
“要你管吗？”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他一把搂过我的肩，“怎么说我也算是你救命恩人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答应我，永远也别想着死。”
顾江，这一次，是你食言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脸上的湿润从何而来。
“让我别死可以啊，有本事你也别死，一辈子就这么看着我。”
“好啊，那我们做朋友好不好，一辈子的那种！”他伸出小拇指，要和我拉勾。
我和他的小拇指紧紧连接在一起，就像是年少时最不可分割的链接。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就是猪八戒！”顾江笑嘻嘻地说。
那张笑脸突然变了，变成了一张摔的七零八碎的脸，我吓得后退，却碰到几个看热闹的人。
“这是谁家的娃？”
“就你楼下顾老二家的啊，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想不开跳了呢。”
“听说之前还在家割过腕，怕不是脑子不好哦！”
议论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些人问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向我打听着他的情况。这些人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是充满了玩味的表情。
我推开他们，跑了出去，一路上跌跌撞撞，跑到了马路对面，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已经是顾江死的第两百次了。
自从他跳下去后，这些年里，他在我的心里，我的梦里死过199次，每一次死亡，都会让我想起他开导我的话。
我闭上眼睛，突然被一个耳光扇醒，“就是你害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是顾江的母亲。
她大声说着我的不是，说我是个灾星扫把星，是如何克死了他的儿子。
我抬起手，落到右脸的巴掌转了个方向，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梦醒了。
我坐在青苔上，而陈歌，就站在我面前。
“你终于醒了。”他手里拿着刀，“你再不醒，就永远也醒不来了。不过这样也好，永远醒不来的话，就可以实现永生了。”
“啊！”这一次，我确定我是真的醒了。
我躺在床上，周围围了几个人。
“江哥，你还好吗？”上官颢给我端了一杯水，“小陈哥很担心你啊，一晚上都没睡了。”
“我睡了多久？”
“你差点溺水，还是凌空把你救上来的。”
“陈歌呢，他不是也下去了吗？”
“陈歌那个旱鸭子，装什么啊。”凌空说，他趴在我床边，“你难道不知道他不怎么会游泳吗？”
“他……不会吗？”
“不会，他怕水怕得很。”凌空笑着说。
“结果出来了，是人的心脏组织。”林念推门进来，“还有你带回来的薄膜，也是皮肤组织之一，是用药物改造变成那样的，不过并不清楚具体什么药物。”
我半天没反应，上官颢笑着说：“让江哥休息一下吧，他还没缓过来呢，我们先出去吧，去看看小陈哥醒了没，走吧走吧。”
上官颢和凌空离开了房间，林念看了我一眼，还是没忍住说：“刚才在梦里，我听见你叫顾江的名字了。”
林念也知道顾江算起来，她和顾江还是青梅竹马呢。
“嗯，我又梦见他了。”
“或许他的出现，是想告诉你什么，别太把他当做一个阴影了，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朋友的话。”
“林念。”我从床上坐起来，“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一次梦见过顾江。”
“当然有，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吗？就算我梦见了，又能怎么样呢，人死不能复生，何况他的死，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要怪，就只能怪他没有投胎到一个好家庭里去。”
“我知道药在谁那。”
“谁？”
“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