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对不行!!”
“求援信,不能写,绝对不能写!!”
“干尼玛的,老子是苏松提督总兵,怎么能求援啊”
“他娘的,老子是武状元,不是怂包,软蛋,废物!!”
、、、
军帐内,梁大帅,霍的一下猛地站起来,怒目狮吼。
残暴的老杀将,又握紧了刀把子,虎目盯死眼前的老阴比。
内心底的兽血,沸腾了,他又想砍人了,手心发痒。
他是苏松总兵,武状元。
他更是大清国的死忠,忠贞之士,效死效忠,铁杆死士。
他要是求援了,那就变味了。
铁杆变软蛋,忠臣变怂包,猛将状元变废物。
从此以后,他梁化风的人设,就变了,臭大街,烂大街。
效死效忠,忠心不二,所谓的口号,就是一句玩笑话。
大清国,紫禁城,江宁城,满蒙野猪皮,也不会再信任他,重用他。
“草了!!!”
史耘志低着头,躲避主帅的噬人目光,暗骂一声。
老子,又没掐死你的狗卵子,咋呼个屁啊。
老子,又没刨梁氏的祖坟,牛眼子瞪的像铜铃。
泥人,还有三分气呢,
感受到主帅的死亡威胁,谁都会一肚子的窝火。
一惊一乍,老子的老心脏,都快蹦出来了,吃不消啊。
他妈的,反叛的是马逢知,祖永烈,又不是他史耘志。
不过,生气归生气,他还是不敢反抗的,反瞪回去,怕又挨揍。
于是,他就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两个老武夫,老杀将。
王虎,仝光英,也是缩着脑袋,相互对视,交流心得。
半响后,还是王虎站了出来,躬着身,小声劝说道:
“大帅啊,三思啊”
“松江,马老贼,苏州,祖老狗,都反了”
“咱们,回过头,向江宁府,安亲王求援,那也是人之常情”
“咱们,就是再能杀,再忠心耿耿,也是双手难敌四拳啊”
“咱们,要是一声不吭,死战不退,必然会陷入吴祖两个老贼的包围,陷入绝境”
“到时候,咱们要是败了,丢了苏松两个府”
“大清国,就失去了钱粮赋税,那就更惨了,雪上加霜啊”
。。。
他是亲卫营大将,心腹中的亲信。
如今,松江反了,苏州,很快,也要反了。
那城里的马老贼,就更有恃无恐了,死守,坚守,玩命厮杀。
那梁大帅的大军,想要破城,想要彻底剿灭马老贼,就是白日做梦。
同理,他王虎的家仇,兄长的血仇,肯定也泡汤了,没指望了。
求援江宁府,安亲王。
于公于私,对王虎都是有利的,必然的选择。
这时,仝光英也不敢装死了,连忙站出来,一起劝说道:
“是啊,是啊”
“大帅,求援吧”
“兄弟们,死伤惨重,死了那么多”
“大帅,再死下去,咱们的老兄弟,都要死光了啊”
、、、
“哎!!!”
说起老兄弟,梁大帅的眼眸,晃动了一下,叹息不已。
到了这个关口,他当然知道了。
老兄弟,死一个少一个,他也舍不得啊。
但是,让他低头,装怂蛋,写信求援,还是有点拉不下脸。
毕竟,他是武状元,提督总兵。
自己辖区内的叛乱,都搞不定,那不就是废物嘛。
“大帅,三思啊”
这时候,老狐狸史耘志,就发声了。
他也看出来了,大帅有点意动了,松口了,不再是杀气爆表了。
于是,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耐着性子,磨嘴皮子:
“大帅,这个求援书,必须送出去啊”
“安亲王,宣威大将军,坐镇江宁,就是为了稳住大江南格局,钱粮赋税”
“这时候,他要是没收到消息,苏州可能得兵变,祖老狗,可能得反叛”
“到时候,一点准备都没有,岂不是坏了朝廷的大计,江南糜烂啊”
“大帅,你是朝廷的武状元,大忠臣,铁杆志士”
“大帅,岂能为了一丁点的脸面,个人的得失,弃朝廷生死而不顾啊”
、、、
梁大帅,杀气收敛了,也被差点气笑了。
白眼一翻,指着眼前的史耘志,摇了摇头,故作不爽的训斥:
“格老子的,曹尼玛的!!!”
“好你个老滑头,说的真轻巧”
“老子,当然是大清国的忠臣,个人生死算个屁啊”
“朝廷大事,江南安危,当然是第一位,头等大事啊”
、、、
说到这里,他也停顿了一下。
左右看了看,盯着三个心腹,用不大确定的口气问道:
“本帅,问一下”
“万一,安亲王,已经知道了呢”
“到时候,本帅就左右不是人了,变成了懦夫,胆小鬼”
“到时候,本帅,岂不是脸面扫地,威信全失,如何立足朝堂!!!”
、、、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他的兵力,权势,钱粮,都要大于祖永烈,马逢知。
这时候,如果向江宁城求援了。
那他的猛将人设,武状元的名号,就变的一文不值,狗屎,烂大街。
毕竟,他能坐上这个苏松提督总兵。
靠的就是武状元,忠臣,铁杆,才能取代该死的马老贼。
“哎!!”
幕僚史耘志,脑子发抽,摇头暗叹不已。
眼前的梁大帅,是年纪越大,胆子就越小了。
做什么事,都是瞻前顾后,投鼠忌器,胆略不足了啊。
尤其是,坐上了这个总兵以后。
他妈的,一天到晚,都担心自己的位置,坐不稳,保不住。
他妈的,现在,苏松都反了。
他们这帮人,还窝在这里,重兵顿于坚城之下,危如累卵啊。
再犹豫下去,举棋不定。
说不定,他们这帮人,都会被明狗子包了饺子,死无葬身之地。
“大帅,勿忧啊”
“大帅,三思啊”
“大帅,听下官,细细道来”
“大帅啊,安亲王,即便是知道了,也无所谓的”
、、、
没得办法了,还是得继续劝下去。
这时候,史耘志只能耐着性子,硬着头皮,不劝不行的。
他的家眷,也在崇明岛,祸福难料,是利益共同体,谁都跑不掉的。
“说说看!!”
梁大帅,来兴趣了,又坐了下去,抬头追问了。
援兵,求援,他当然也想的。
怕死,他是不存在的,厮杀半生,早就看淡了。
但是,他不想死的不值得,不想自己的家族,也跟着覆灭。
有援兵,写了求援信,自己的底气,也能更加强大,后顾无忧。
“大帅啊,写了求援信,好处不少的”
“其一,向安亲王说明情况,这是大帅的本分”
“松江,苏州,马老贼,祖老狗,接连叛乱,江南危急”
“如此情况下,不是大帅不尽力,是局势已经超出本部的控制范围”
“大帅此举,写了求援信”
“是明确无误的,告诉安亲王,江宁城,苏松叛乱,后路不稳”
“三日破城,擒杀马老贼,已经完全不可能了,根本就做不到的”
、、、
“其二,是为了真正的求援”
“江宁,镇江,都有八旗兵,满蒙精锐,好几万大军”
“还有,江北,扬州大营,辅臣遏必隆大人,也有好几万精锐满蒙”
“如果,安亲王,看重苏松两府,担忧朝廷的赋税重地,不容有失”
“那安亲王,肯定就要发援兵南下,或是催促镇江的穆里玛大人”
“哪怕只是威胁苏州方向,也能牵制祖永烈的兵力,给我们争取喘息的机会”
“到时候,咱们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围攻,围杀马老贼”
“到时候,只要解决了马老贼,砍下了头颅,战功就到手了”
“到时候,咱们是北上,还是西进,或是回师崇明岛,就游刃有余了”
、、、
“嗯!!!”
梁大帅,有点满意了,连连点头,眼眸也放光了。
心中暗道,还是读书人好啊,差一点就被自己毁了。
读书人,老阴比,就是话痨,鬼点子多,阴险狡诈。
不过,这一点,非常合自己的意,说到了心坎上。
一个求援信,说的光明伟岸,又藏住了自己的小心思,公私不耽误。
“最后一点”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
老家伙史耘志,也来劲了,声调拔高了不少。
心中暗道,能不能说服,就看这一炮了。
当然了,他也放心了不少。
能得到主帅,东主的认可,至少不用被挨打了,掐死脖子了。
“先生,请说!!”
梁大帅,蹲在地底上,挺直了腰杆,黑脸很专注。
求援,那也是需要理由的。
自己要认同,点头,也需要大家的支持,得到众人的拥戴。
“大帅啊”
“这封信,是求援信”
“也是大帅你自己,兄弟们的后路啊”
、、、
史耘志,起身向前,声音压得很低,很小。
梁大帅,眯起了眼睛,眼眸里,精光,寒光闪闪。
旁边的两个老匹夫,老武夫,听的是一头雾水,懵逼翻白眼。
“如果,大帅啊”
“下官,说的是如果啊”
、、、
史耘志,眯着小眼睛,继续压低了嗓门,小心谨慎的很。
同时,他还退后的半步,尽量远离可能暴起的梁大帅,避免被误伤。
“如果,局势,真的不可收拾”
“咱们,要撤退了,甚至是,,,,突围,跑路”
“咱们,即便是,侥幸存活了,回到了崇明岛”
“那个时候,安亲王,那个老鞑子,必定会追查责任”
“有了这封信,咱们就能解释清楚,说清楚了”
“不是咱们,畏敌怯战,不战而逃,而是苏州叛变,局势崩盘,非战之罪”
、、、
说完了,狡猾的史耘志,就退后了。
速退,低头垂眉,不言不语,垂手而立。
“嗯!!!”
梁大帅,一反常态,没有再发飙了。
点头,认可,认同,牛眼子瞪大了,明亮了,清澈了。
他明白了。
老狐狸,读书人,幕僚,都是老阴比,阴险狡诈。
这是一封求援信,诉苦信,也是一封免责信。
打不赢,不是他不行。
而是松江反了,苏州反了,敌人太多。
他梁化风,武状元,纵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的叛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