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横立在犀魔一脉的队列前,独目赤红,一柄重锤握在手中,将扑来的邪丝一一砸碎。
“都别乱!”
他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犀魔一脉,结圆阵,护住伤者!”
苍狼一脉那边,苍狞正在拼命收拢溃散的弟子。
他提着刀,在混战中杀出一条血路,把散落在广场各处的狼族弟子一个一个地拽回来。
“都跟老子走!往东边靠!护考使在那儿布了防线!”
萧凡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那些正在溃散的五脉弟子身上。
他没有下令追杀。
“所有五脉弟子,退往东翼冰墙之后!”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恩怨之后再算,先保住命!”
溃散的五脉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如蒙大赦,朝着东翼的方向涌去。
雪玲珑的冰墙稳稳立在那里,柳如烟的紫气护住了整条防线,那些五脉弟子冲过冰墙之后,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萧凡收回目光,望向万妖殿前那片最激烈的战场。
涂山璇玑与分神的交锋已经到了白热化。
青金色的剑光与万千邪丝在虚空中轰然碰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整座广场嗡嗡作响。
涂山璇玑的白发在邪风中狂舞,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将分神逼得连连后退。
可萧凡看得出来,宫主的剑势虽然凌厉,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到分神的本体。
那团墨绿色的巨影每一次被斩开,都会有更多的邪气从殿底涌上来补充。
而涂山璇玑的道韵,在一点一点地消耗。
“萧小子!”
大黑狗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那东西打不死啊,宫主一个人扛不住。”
“我知道。”
萧凡盯着战场,眸中黑白二色流转如潮。
“那你打算怎么办?”
大黑狗难得没贫嘴,狗脸上写满了凝重,“那玩意儿的目标是九儿丫头,它往传承之地方向渗了好几回了。”
萧凡的目光落在那道巨影身上。
它的每一根邪丝,每一股邪气,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拼命渗透。
万妖殿后方的传承之地。
九儿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龙渊剑。
“大黑狗。”
“在。”
“你留在这里,帮宫主守住防线。”
“那你去哪儿?”
萧凡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朝着万妖殿底那道正在喷涌邪气的裂口直冲而去。
大黑狗在身后喊了一声什么,他没听清。
裂口之中,邪气浓稠如墨。
萧凡冲进去的瞬间,周身黑白二气自动升腾,在体表结成一层流转的屏障。
他一路下行,邪气在周身三尺之外翻涌咆哮,却始终无法侵入。
裂口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腔。
空腔之中,分神的本体正在与涂山璇玑缠斗。
不,是分神的一部分本体。
那团墨绿色的巨影比殿外的要大上数倍,无数根邪丝从它体内探出,扎进空腔的四壁,如同一张铺开的巨网。
而那些邪丝的最深处,有一条格外粗大的脉络,正朝着传承之地的方向疯狂延伸。
萧凡拔剑。
大日寂灭炎缠绕剑锋,一剑斩在那条最粗的邪丝上。
金白色的火焰轰然炸开,邪丝寸寸断裂,发出凄厉的尖啸。
分神的本体剧烈震颤了一下,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转向萧凡的方向。
“又是你。”
它愤怒到,“阴阳神力!”
“本座记得你!”
萧凡没有接话。
他连斩三剑,将那条延伸向传承之地的邪丝脉络彻底斩断。
分神咆哮着,更多的邪丝从它体内探出,朝着萧凡席卷而来。
萧凡横剑格挡,大日寂灭炎在身前结成一道火墙。
邪丝撞上火墙,滋滋作响,寸寸消融。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分神的本体太庞大了,邪丝无穷无尽,凭他一个人,斩不完。
而传承之地的方向,还有新的邪丝正在延伸。
萧凡咬着牙,一边斩断邪丝,一边朝着传承之地的方向推进。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
大日寂灭炎在空腔中烧出一条金白色的通路,所过之处,邪丝尽断,邪气尽散。
他不知道自己在空腔中杀了多久。
只记得当他冲到传承之地入口时,那道紧闭的石门前,已经缠满了青黑色的邪丝。
九儿还在里面。
第七考,还没有开始。
萧凡举起龙渊剑,大日寂灭炎在剑锋上凝成一道金白色的光柱。
“给我——”
他一剑斩落。
“开!”
大日寂灭炎斩落,金白色的火柱劈在石门上,缠绕的青黑邪丝寸寸崩断,发出一阵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邪丝断口处喷出黏稠的墨绿汁液,溅在白玉石门上,滋滋冒烟。
萧凡没停手。
第二剑、第三剑接连斩下,火柱一道接一道地轰在石门上,将那些还在蠕动的邪丝尽数烧成飞灰。
直到最后一丝青黑从门缝里褪尽,他才收剑,单手按在石门之上。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震颤,是九儿的气息。
人在里面,活着。
铃铛贴着胸口,轻轻地跳了两下,像是在回应他。
萧凡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殿底空腔里的邪气已经被大日寂灭炎烧出一条通路,那些邪丝暂时不敢靠近这条火路。
他一路掠回殿前的裂口,翻身跃出。
广场上的战局比方才好了一些。
小白放出的噬仙虫和乌金蚁在两翼结成阵势,将分神释放的邪气死死压在万妖殿周围百丈之内。
雪玲珑的冰墙依旧稳稳立在东翼,柳如烟的紫气在冰墙后铺成一片紫色的雾海,任何漏网的邪丝飘过去,都会在雾海里无声无息地消融。
黄爆爆那边动静最大。
焚天妖鞭抽得暗金色的鞭影漫天飞舞,北面的邪气被她一个人抽散了大半,脚下焦黑的沟壑密密麻麻,像被犁过的地。
大黑狗化回本体守在广场正中,千丈身躯如同一堵会喘气的墙,哪儿有缺口就往哪儿堵。
萧凡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防线暂时稳了。
但分神的本体还在殿底深处,涂山璇玑还在下面跟它缠斗,这仗没完。
他正要去东面看看伤员的情况,一道身影从广场边缘快步跑过来。
“护考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