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是你告诉他，外门灵兽园的‘星兽饲料’里，该加多少‘佐料’。”
“一个月前，还是你，将三百枚蕴含绿妖孢子的‘破境丹’，卖给了那些急于提升修为的外门弟子！”
萧凡每说一句，胖掌柜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你以为，萧某今日来坊市，真是为了逛街？”
萧凡冷笑，声音低沉如九幽寒冰：“赵恒已死，三长老伏诛，你这颗棋子，本座今日便顺手拔了！”
胖掌柜脸上的谄媚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扭曲。
他缓缓直起身，原本滚圆的身躯竟开始膨胀，皮肤下墨绿色的纹路如同毒蛇般蔓延，那双眯成缝的眼睛，彻底化作两团燃烧的鬼火。
“萧凡……你果然难缠。”
他的声音不再圆润，而是变得尖锐，仿佛金属摩擦：“但你以为，凭你一人，便能拿下这里？！”
“伙计们！”
“在！！！”
后堂的珠帘轰然炸裂，十几道身影疾驰而出。
那些原本招呼客人的“伙计”，此刻个个面目狰狞，皮肤龟裂，墨绿色的触手从裂缝中破体而出，周身气息暴涨，竟皆达到了半步虚神境！
“杀了他们！”
“绿妖之主，赐我力量！”
十几名绿妖傀儡同时咆哮，墨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万星丹阁的屋顶彻底掀飞！
坊市内，尖叫声四起，人群疯狂逃窜。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萧凡却是不退反笑，他缓缓后退一步，退到黄爆爆等人身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爆爆，玲珑，如烟，九儿，这些杂鱼，交给你们了。”
“正好拿他们练练刀。”
“什么？！”
黄爆爆一愣，随即金红色的眸子中爆发出璀璨的战意，她早就手痒难耐，此刻闻言，顿时仰天大笑：“哈哈哈！萧师兄你终于开窍了！本姑娘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焚天爆裂火，全开！”
“轰！！！”
黄爆爆率先暴起，金红色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在她周身凝成一尊百丈火焰巨人。
她拳锋一握，火焰巨人随之挥拳，朝着最近的一名绿妖傀儡轰然砸下！
“给本姑娘死！”
那绿妖傀儡举起触手格挡，却被焚天爆裂火瞬间点燃，墨绿色的血液在高温下蒸发，发出凄厉的惨叫！
雪玲珑冰眸微凝，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冰极神体全面爆发。
她指尖轻点，漫天冰晶凝结成无数柄玄冰长剑，每一柄都散发着斩碎虚空的锋芒。
“冰魄剑阵，绞！”
“嗤嗤嗤——”
冰剑如雨落下，将三名绿妖傀儡钉在地上，寒气蔓延，将他们的身躯冻结成墨绿色的冰雕！
柳如烟温婉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肃杀，鸿蒙紫气在袖间疯狂流转，化作一条千丈紫气长鞭，鞭梢所过之处，绿妖傀儡身上的孢子被净化，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紫气东来，涤荡邪祟！”
“啪！”
一鞭抽下，一名傀儡被拦腰斩断，伤口处紫气弥漫，阻止了孢子的再生！
九儿小脸紧绷，金色的眸子中妖神神格璀璨生辉。
她九条尾巴在身后暴涨，每一条都化作百丈长短，如同九条金色的蛟龙，在虚空中疯狂抽击！
“妖神九尾，镇！”
“砰！砰！砰！”
尾巴所过之处，绿妖傀儡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抽飞，砸在星辰陨铁的墙壁上，嵌出一个个深坑！
四女联手，竟将十几名半步虚神的绿妖傀儡，压制得节节败退！
“萧首席……竟然让女伴出手？”
“他自己躲在后面？”
“哼，什么内门首席，原来是个躲在女人身后的缩头乌龟！”
围观的人群中，几名内门弟子阴阳怪气地叫嚷起来。
他们不敢大声，却故意让声音传入萧凡耳中：“亏我们还以为他多厉害，遇到危险，竟让几个女人挡在前面！”
“就是！钟师兄可不会这样！”
“下界来的，果然没骨气！”
萧凡双手抱胸，倚在丹阁门口的石狮子上，黑袍在战斗的余波中轻轻飘动。
他听着那些嘲讽，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转头，望向那几名内门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上的轰鸣：
“既然诸位师兄如此英勇，如此瞧不起萧某……”
“不如，这些绿妖傀儡，分给你们几个？”
他伸手一指，指向那三名被黄爆爆火焰逼退、正朝着人群方向踉跄逃窜的绿妖傀儡，笑容灿烂：“来，请诸位师兄展露身手，让萧某开开眼界。”
“也让这些外门师弟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内门风范。”
那几名内门弟子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望着那三名浑身冒着墨绿色火焰、触手狂舞、气息狂暴的绿妖傀儡，又看了看自己神帝境中期的修为，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摆子。
“我……我们……”
“怎么？不敢？”
萧凡挑眉，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方才骂萧某是缩头乌龟时，不是挺有底气的吗？”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
“上啊。”
那几名内门弟子面面相觑，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终，在绿妖傀儡一声咆哮的震慑下，齐齐后退数步，甚至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处湿了一片。
“不……不敢……”
“萧首席说笑了……”
“我们……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几人连滚带爬，仓皇逃窜，那狼狈模样，与方才的趾高气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黄爆爆一拳轰碎最后一名绿妖傀儡的脑袋，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叉着腰，仰天大笑，金红色的火焰在头顶化作一朵绚烂的火莲：
“哈哈哈哈！这就是内门弟子的骨气？！”
“本姑娘看，你们才是缩头乌龟！一群没卵蛋的废物！”
笑声如雷，在坊市上空回荡，震得那几名逃窜的内门弟子，头也不敢回。
“呵呵呵……”
这时，一声诡异的笑声接着响起。
胖掌柜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谄媚与狰狞交织成一种诡异的扭曲。
他低头望着自己被黄爆爆一拳轰穿、却仍在蠕动愈合的腹腔，墨绿色的血液顺着裤管滴落，在星辰陨铁的地面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萧凡……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变成了一种千万只虫豸同时摩擦翅膀的嗡鸣。
那滚圆的身躯如同一个被过度充气的皮囊，皮肤下的墨绿色纹路疯狂隆起，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皮下乱窜。
“绿妖之主，无处不在……”
“今日，便让这坊市，成为主的牧场！”
“爆！！！”
不是传统意义上神力逆转、丹田炸裂的自爆。
胖掌柜那肥硕的身躯，竟如同一朵盛放到极致的妖异之花，从头顶到脚底，猛然向四面八方绽裂！
无穷无尽的墨绿色孢子，如同一场遮天蔽日的瘟疫之雨，朝着整个坊市倾泻而下！
“不好！是孢子海！”
“快退！！！”
雪玲珑冰眸骤缩，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
那些原本被黄爆爆等人压制得节节败退的十几名绿妖傀儡，此刻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像是收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指令，齐齐仰头，发出一种非人的、高频的尖啸。
随后，他们的身躯同样绽裂。
手臂、胸膛、头颅，全部化作喷涌孢子泉的裂口！
“嗤嗤嗤！！！”
墨绿色的孢子云瞬间覆盖了千丈方圆。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夜幕降临，而是那浓稠到化不开的墨绿色孢子，将星光彻底遮蔽。它们无孔不入，顺着毛孔、呼吸、甚至眼神的交汇，疯狂钻入每一个暴露在外的生灵体内。
“这是什么？！进……进到我眼睛里了！”
“我的皮肤！我的皮肤在痒！！”
“救命！救命啊！！！”
坊市内，尖叫声、哭嚎声、惨叫声，在刹那间汇聚成一片人间炼狱！
那些围观的内外门弟子，那些摆摊的商贩，那些来看热闹的杂役，甚至远处楼阁上探头探脑的路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绿妖孢子无孔不入，从他们的口鼻、耳窍、毛孔、甚至眼球的缝隙中，疯狂地钻入体内！
一名外门女修刚跑出三步，便猛地僵在原地。
她惊恐地低头，只见自己白皙的手背上，浮现出第一缕墨绿色的纹路，那纹路像活物般在皮下蠕动，顺着血管朝心脏蔓延。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随即瘫软在地，抱着手臂疯狂打滚：“不……不要……我不要变成傀儡……”
“杀了我！快杀了我！！！”
一名神帝境中期的内门弟子，此刻跪在地上，十指深深抠进星辰陨铁的地面，指甲尽数翻裂，鲜血淋漓。
他双目圆睁，瞳孔中已泛起墨绿色的浊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给我个痛快……萧首席……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更有人怨毒地抬头，望向萧凡，嘶声哭骂：“都是你！是你逼他自爆！是你害了我们！！！”
“萧凡！你这灾星！！”
“我……我买了万星丹阁的养魂丹……我早就已经……”
一个弟子话未说完，便猛地喷出一口墨绿色的鲜血，血液中漂浮着细密的孢子，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整个坊市，乱了。
数千人，上万人，在街道上疯狂奔逃，互相推搡，互相践踏。
有人试图运转神力逼出孢子，却发现那孢子一旦入体，便如跗骨之疽，与神力纠缠在一起，越是运功，扩散得越快！
有人拔出法宝，想要割掉被感染的皮肉，但刀锋刚落，伤口处便涌出更多的孢子，如同割掉一茬又生一茬的毒草！
鬼哭狼嚎，血流遍地。
这不是战场，这是瘟疫，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同化！
“萧师兄！”
黄爆爆脸色惨白，金红色的焚天爆裂火在周身疯狂燃烧，将靠近的孢子尽数焚灭。
她想要冲出去救人，却被萧凡一把拽住手腕。
“别动！”
萧凡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右手猛地抬起，阴阳神力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黑白光幕，将黄爆爆、雪玲珑、柳如烟、九儿，以及缩在角落里的大黑狗，死死护在中心。
“嗡——”
光幕升起的瞬间，漫天孢子如同暴雨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滋滋声。
黑白二气流转，将那些孢子绞碎、湮灭、化为虚无。
但光幕之外，是地狱。
萧凡望着那片在孢子尘暴中挣扎哀嚎的人群，望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绝望中扭曲，染血的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万兽窟的画面。
那三百名外门弟子，被绿妖之祖远程灭口，化作一具具干瘪的干尸，从空中坠落。他当时目眦欲裂，却救不了他们。
而现在，眼前这数千人，比那三百人更多，更无辜。
杀？
怎么杀？
数千名内外门弟子，加上坊市中的商贩、杂役，足足近万人。
若全部灭杀，星陨神宗外门将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他萧凡今日之后，将不再是首席，而是屠夫，是魔头。
绿妖之祖不费一兵一卒，便借他的手，毁掉星陨神宗的根基。
不杀？
那这近万人，将在数日之内，全部化为绿妖傀儡。
届时，绿妖网络将彻底笼罩外门，甚至以此为跳板，渗透内门，整个星陨神宗都将从内部腐烂！
“该死……”
萧凡罕见地低声咒骂，额角青筋暴起。
他自诩杀伐果断，但此刻，面对这数千条无辜的性命，那把斩过无数强敌的龙渊剑，竟重若千钧。
“萧凡哥哥……”
九儿紧紧抓住他的衣袖，金色的眸子中满是泪光，“他们……他们会变成傀儡吗？像万兽窟那些师兄一样？”
大黑狗也难得没再插科打诨，脸色煞白，“这下麻烦了……全杀了，咱们就成众矢之的了，不杀，咱们就得面对近万傀儡……”
雪玲珑冰眸凝重，指尖的寒气因心绪波动而紊乱：“萧师弟……可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