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经常没有人住,鬼就会觉得这里没有人,它们就住进来了。你想想,为什么没人住的房子,不久就会破财?是不是不理解?按道理说没人住,应该旧得慢才对,怎么会坏得更快呢?”
魏婉茹眨了眨眼:“老公的意思是说,没人住,破财是因为有鬼?”
“是这个道理。当然,这个只是迷信的说法,也不一定准。”霄云把两只手枕在脑后。
“可是老公,你还是没有说这跟鞋子摆放有什么关系啊?”魏婉茹不依不饶。
“我们进门的时候敲门,意思就是让里面的‘鬼’知道我们进来了,打扰了。
房间里东西越乱,越说明这里有人住。鞋子也一样,不能摆放那么整齐。整整齐齐的,它们就会觉得这里是空的,没人住。”
“啊?那那老公我们弄乱一些。”魏婉茹说着就要从被子里钻出来。
“也不用特意弄太乱,就是随意一些就好了。”
“那老公,你说这里有吗?不会我们睡觉了它进来吧?”她说完又把脑袋缩回被子里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撮头发。
霄云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放心,鬼也怕人的。就跟我们家的大鹅一样,你越怕它,它越追你。你大大方方的,它反而躲着你走。”
这一晚,霄云就躺在被子里跟魏婉茹讲鬼故事。
他把那些从书上看到的、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民间忌讳一样一样地讲给她听。
什么半夜不能梳头,什么路上的衣服不能捡,什么镜子不能对着床,什么住酒店不要住走廊尽头的房间。
魏婉茹缩在他旁边,耳朵竖着听,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会儿问“真的吗”,一会儿说“好吓人”,一会儿又把脸埋进他胳膊里。
讲到后来,她自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地在被子里扭,两只手攥着他的胳膊不放,嘴里小声念叨着“老公我害怕”。
霄云被她折腾得没办法,只好使出看家的本领来。此处省略一万字。
最后,她终于累得睡着了。
脸上还带着一些没退干净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呼吸又浅又匀。
霄云关灯前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睫毛安安静静地垂在眼睑上,像两排小扇子。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关了灯,抱着她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霄云先醒来。
床边的地板上散着不少纸团,浴巾被丢在地上,皱成一团。
要不是开着空调,被子大概也会被蹬到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手臂上睡着的魏婉茹,她的脸被压得有些变形,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他看着她,没有叫醒她,就那样躺着。
魏婉茹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霄云正看着她。
她的眼神从迷糊慢慢变得清醒,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抬手去擦嘴角。霄云在旁边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醒了?口水擦擦呗。”
“哎呀!”她叫了一声,拉过被子把脸埋了进去。
霄云拍了拍她的后背:“是不是该起来了?”
“不起。不想动。”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没过多久,被子里又动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魏婉茹一脸满足地抱着霄云,两条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脑袋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霄云却是腰酸腿软。
再好的体力也经不起这样,他觉得自己这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在她发顶亲了一口,声音有些哑:“不起来,那我们点外卖?”
“好啊。”她从他怀里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
两个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在手机上看外卖。
点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还点了一些零食,瓜子之类的。
不到半个小时外卖就到了。
这次魏婉茹不再那么精致了。
她把外卖盒子随意地摆在桌上,揭下来的盖子随手扔在一边。
要是换作平时,她一定是把盖子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边,等吃完后再收拾好放进垃圾桶。
今天她没管那些,盘腿坐在床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剧,时不时地喝一口奶茶,瓜子壳直接吐在地上。
一点四十分,霄云看了看时间,催她收拾东西准备退房。
他还以为跟其他酒店一样是两点退房,踩着一点五十分下了楼。
到了前台才知道,这间酒店的退房时间是按小时算的,几点开房,第二天几点退,一分钟都不多给。
他十二点开的房,硬生生多付了两个小时的房费。
霄云掏钱的时候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上了房车,魏婉茹把东西收进空间里,靠在副驾驶上,整个人还带着没散尽的慵懒劲儿。
她扶着霄云的胳膊,走路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一上车就把鞋蹬了,两只脚蜷在座椅上。
“老公,我们去哪里啊?”她把脑袋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他。
霄云把房车发动起来,从停车位里慢慢倒出去,汇入主路。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倾市玩过了,榕城去过了,该买的东西也买了。他想了想,双手离开方向盘,在导航上随便点了一个方向。
“我也不知道。”他说,“要不我们就这样开着?开去哪里就去哪里。”
“好呀!”魏婉茹把脚从座椅上放下来,在副驾驶上坐直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前方的路,整个人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房车驶出倾市,沿着国道往东开去。
三个小时后,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导航上显示他们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
县城不大,路两边种着梧桐,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地上。
远处有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升起来,淡淡的灰白色,被风一吹就散了。
霄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伸了个懒腰。
他转头看了魏婉茹一眼,她正趴着车窗往外看,鼻尖抵着玻璃,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了一小片白雾。
她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个笑脸。
“老公,我们今晚住这里吗?”她回过头来问。
“嗯啦。”霄云解开安全带,“先找个地方吃饭,我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