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婉茹看着菜单,翻来翻去不知道该点什么,最后霄云替她点了一份三文鱼刺身、一份鳗鱼饭、一碟天妇罗和两碗味噌汤。
她吃得很慢,筷子夹着刺身蘸酱油,送进嘴里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腮边的弧度圆润又好看。
吃完寿司,两人去了游乐园。
“老公,我们来这里玩?”魏婉茹站在游乐园门口,仰头看着那些高高架在空中的过山车轨道和旋转木马的彩色顶棚,表情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啦。”霄云买了票,拉着她往里走。
“这不是孩子玩的吗?”她跟在他后面,脚步有些犹豫。
霄云偏过头来看她:“你想什么呢?你也不看看,来这里玩的有几个是孩子?”
魏婉茹四处看了看。
确实,游乐园里跑来跑去的孩子虽然不少,可更多的是一对对年轻的情侣和三五成群的朋友。
旋转木马前面排队的,大半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的举着手机自拍,有的互相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云霄拉着她先坐了旋转木马。她挑了一匹白色的,马身上画着金色的花纹,鬃毛是彩色塑料做的,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坐在马上,两只手攥着那根金色的杆子,一圈一圈地转着,脸上的表情从拘谨慢慢变成放松,又从放松变成了一种纯然的开心。
她转头去找霄云,发现他站在围栏外面看着她,手里举着手机正在拍。她冲他比了个剪刀手,笑得露出了两排白白的牙齿。
从旋转木马下来,她又拉着他去坐了碰碰车。
两个人在场地里被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撞得团团转,魏婉茹笑得前仰后合,方向盘在她手里跟条泥鳅似的乱转,最后干脆放弃了,趴在方向盘上笑得直不起腰。
霄云在旁边那辆车里追着她撞了一下,她“啊”地叫了一声,然后咬着下唇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又娇又俏,跟平时在饭桌上安安静静坐着的魏婉茹判若两人。
后来她又拉着他坐了摩天轮。
座舱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整座城市的灯光都在脚下铺开,像一张缀满了碎金的地毯。
她趴在玻璃窗上往外看,看了很久,忽然转过头来,凑过去在霄云脸颊上亲了一下。
亲完自己先红了脸,缩回去坐着,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最后他们进了鬼屋。
魏婉茹从进去的第一秒就后悔了,可又嘴硬不肯说。
她攥着霄云的胳膊,手指头掐得他生疼,身体贴着他,几乎是半挂在他身上往前挪的。
一个扮成僵尸的工作人员从暗处跳出来的时候,她“啊”地尖叫了一声,整个人蹦起来挂在霄云脖子上,两条腿圈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肯出来。
霄云抱着她走了好几步,她才慢慢地松开一些,从他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溜着两边,小声道:“不玩了不玩了,我们出去吧。”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魏婉茹脸颊红扑扑的,头发也乱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她挽着霄云的胳膊,整个人还带着那种从鬼屋里带出来的、余悸未消的紧张劲儿,可嘴角却是翘着的。
霄云低头看了她一眼,这哪里像家里那个安安静静、端端正正的魏婉茹,分明就是个还在热恋中的、被男朋友带出来玩了一整天的小女孩。
晚上,两人去了倾市的夜市。
夜市分前街和后街,前街是吃的,后街是摆地摊的。
霄云带她径直往后街走。
白天他找过了,这一带没有精品店,也没有两元店,要买指甲剪和皮筋之类的杂货,只能来夜市找。
后街摆了一长溜的地摊,卖什么的都有——手机壳、数据线、袜子、拖鞋、头绳、发卡,还有几家卖小玩意的,把货铺在一块布上,蹲在旁边吆喝。
魏婉茹在一家卖指甲剪套装的摊子前蹲下来,挑了半天,最后一次性拿了二十套。
她说家里人多,一人一套,省得回头再买。
霄云在旁边看着她认真地数着套数,又蹲到隔壁摊子上去挑皮筋。
皮筋一大包一大包的,颜色五花八门,黑的、棕的、粉的、彩色的,她挑了几包不一样的,又拿了一些发卡和夹子。
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越来越沉,她就换着手提,嘴里还小声数着“这是长乐姐的,这是可欣姐的,这是倾城姐的”。
霄云跟在她后面,两只手也提满了袋子,看她那副精打细算又乐在其中的样子,心里头又软了一下。
从后街又逛回前街。前街的小吃摊一个挨着一个,铁板烧、烤鱿鱼、炸鸡柳、臭豆腐、章鱼小丸子,烟气和香气混在一起,把整条街熏得热热闹闹的。
两人走了一段,忽然前面的人群骚动起来。
“啊,你会不会开车啊!你特——你妈——”
“你这个泼妇你他——我——”
霄云循声望去,前面路口围了一圈人。
一个骑电动车的女人跟一个蹬三轮车的中年男人撞上了,其实也没撞到,就是人多了不小心蹭了一下。
三轮车那个已经先认了错,可骑电动车的那个女人不依不饶,嗓门又尖又亮,一句接一句地骂,骂得越来越难听,祖宗十八代都带上了。
三轮车那个也火了,两个人就站在路中间吵了起来,电动车横在一边,后面的车过不去,喇叭按得震天响。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路堵了大半。
霄云本来想绕开走,可魏婉茹的脚像是被钉子钉住了。
她提着袋子站在人群外面,伸着脖子往里面看,眼睛一眨不眨的,脸上写满了“我就看一会儿”的认真。
那个神情跟她在家里看短剧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吧,人家吵架有什么好看的。”霄云拽了拽她的胳膊。
“好奇嘛!”她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可别学坏了。”
“才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