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走得很从容,像是回自家后院一样。
这些年他隔三差五就来一趟,加上有白泽那个能通兽语的瑞兽常驻在此,跟林子里的异兽混了个脸熟,大部分异兽见了他都不躲不避,有的还会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
林子涵跟在他身后,从最初的小心翼翼慢慢放松下来,开始敢往旁边多看几眼了。
树根底下蜷着一只巴掌大的、长着彩色鳞片的小兽,她蹲下来看了半天,那小兽睁开一只圆溜溜的金色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树杈上蹲着一只浑身雪白的鸟,尾羽长得拖到了地上,见她走近,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像是在问“你是谁”。
“你看看,想要什么,老公帮你契约。”霄云在一棵老树底下站定,转过身来看着东张西望的林子涵,“只要你看上的,都行。不过要挑好,毕竟一辈子只能契约一只。”
“这样啊。”林子涵点了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目光在林间慢慢地扫过,“那我得好好挑。不急吧?”
“不急。”霄云在一根横生的粗枝上坐下来,掏出烟点上,“你可以慢慢了解,了解好了再选。”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就在异兽森林里住了下来。
霄云空间里之前修建的那座小房子终于派上了用场。
房子不大,两间屋子加一个小厨房,外面搭了一个木制的露台,正对着一条从山涧里流下来的小溪。
溪水清凌凌的,能看到底下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到了晚上,林子涵坐在露台上,听着溪水和森林里各种低低的、远远近近的兽鸣,抬头看着天空里挂着的、比外面大出好几圈的月亮,整个人安静得像一片落在水里的叶子。
霄云靠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端着茶,偶尔偏过头来看她一眼,也不说话。
到了第三天,林子涵终于选定了。
是一只赤耳猕猴。它蹲在一根高枝上,通体覆盖着棕灰色的毛,两只耳朵是鲜红色的,像两片秋天的小枫叶。
它的眼睛又黑又亮,目光灵动,手里攥着一颗野果,正低头打量着树下的林子涵。
林子涵仰着头看它,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就它吧。”她说。
霄云从树枝上跳下来,走到她旁边,抬头看了看那只赤耳猕猴。
那猴子的血脉确实不错,他之前听白泽提过一嘴,这一只据说体内有一丝远古灵猿的血脉,虽然稀薄,但品阶不低。他点了点头:“行。”
契约的过程很简单。霄云把一滴空间水和一滴契约石粉调在一起,在林子涵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印记,然后让她把手贴在赤耳猕猴的额头上。
那猴子一开始有些抗拒,霄云在旁边看了它一眼,它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趴着不动了。
印记落定的时候,一道极淡的金光从林子涵的手背和猴子的额头之间闪了一下,转瞬即逝。猴子跳上她的肩膀,爪子勾着她的衣领,冲霄云龇了一下牙。
林子涵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立刻眯起眼来,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一副温顺得不得了的模样。
契约完成之后,林子涵陪着猴子在溪边玩了一下午。
猴子摘了野果递给她,她接过来擦了擦塞进嘴里,酸得直皱眉,那猴子就在旁边吱吱吱地笑,笑得直拍大腿。
霄云坐在露台上看着这一幕,抽了根烟,嘴角弯着。
“你怎么会挑猴子啊?”他吐了口烟,朝下面喊了一嗓子,“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可爱的?要么就是会飞的,什么白狐啊,仙鹤啊,再不济挑只毛茸茸的也行。”
林子涵仰起脸来看他,猴子蹲在她肩头,两只爪子抱着她的脑袋,她也不恼,就那么让它挂着。
她眯着眼笑了一下,说:“老公,我小时候就喜欢看《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非常厉害。可是因为我是女孩子,喜欢这个还不能说。
那时候别的女孩都在玩洋娃娃,我偷偷拿我哥的棍子当金箍棒,在院子里自己练。后来被我爸妈看见了,说我‘不像个女孩样子’,把棍子没收了。”
霄云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她在下面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烟灰烧了一截忘了弹,落在自己的鞋面上。
他沉默了几秒,把烟掐了,从露台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在猴子脑袋上弹了一下。
“那以后就让它陪你练金箍棒。”他说。
猴子“吱”地叫了一声,从林子涵肩头蹿到了他头上,两只爪子在他头发里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什么。
林子涵在旁边笑得蹲在了地上。
异兽森林里的日子过得像溪水一样不紧不慢。
林子涵得了霄云从空间里削出来的一根木棍,虽然只是普通的木料,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棍身被霄云拿砂纸打磨得光光滑滑,握在掌心里一点毛刺都没有。
赤耳猕猴一看见那根棍子,两只红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从她肩头蹿下来,围着棍子转了两圈,鼻子里“吭吭”地喷着气。
“来,拿着。”
林子涵把棍子递到它面前。
猴子伸出两只爪子接过去,掂了掂,然后往地上一拄,居然像模像样地站住了,尾巴尖轻轻一勾,勾住了棍子的下端。
林子涵看着它那副神气,忍不住笑出声来,蹲下身去从它爪子里把棍子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个花,又递回去:“你看,这样转,然后往前一劈。”
她比了个劈的动作,猴子歪着脑袋看了两秒,忽然蹦起来,两只爪子抱住棍子,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落下来的时候棍子已经稳稳地横在身前,末梢还带着一股没散尽的风。
“好家伙。”霄云正靠在一棵老树底下抽烟,看见这一幕,烟灰差点掉在衣服上,“你这教得比我还快。”
林子涵回头冲他笑了笑,又转回去继续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