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那两位,妆化得比林子涵还细致,眼影、眼线、腮红、唇釉一样不落,眉毛也描得一丝不苟。
一个头发染成了浅栗色,一个挑染了几缕银灰,看着倒是挺“时尚”,可霄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低头扒了口饭,心里想着,这种包装出来的偶像,有什么实力?公司包装得好、流量推得高、粉丝刷得猛,可真正拿得出手的作品呢?唱过什么歌,演过什么戏,有什么真本事?
就说自己这种在圈里混了这些年的人,粉丝也不过几百万,还是靠综艺一点点攒起来的。
那种刚冒头没几天就号称上亿粉丝的,霄云是一个字都不信。
全国人口也就十三亿,去掉老人小孩,再去掉不追星的,怎么可能十三分之一都是他的粉丝?这话骗骗网友也就罢了,但凡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不可能。
不过想归想,霄云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饭桌上,他主要跟陈赤赤、邓哥和小鹿聊,叙叙旧,说些以前录节目时的趣事,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热络。
旁边那两位新嘉宾插不太上话,只是偶尔附和着笑一笑,低头夹菜的时候,霄云能感觉到其中一位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着一股不太友善的、衡量了许久之后的冷意。
他没抬眼,也没有放在心上。
自己没来之前,镜头和注意力大概都是围着这几位新人转的,几位常驻嘉宾也顺着节目组的意图多照顾他们几分。
自己一来,所有人——包括陈赤赤他们,包括王导,甚至包括那个跟他说了两句话的四小花之一,都明显更热情、更熟络,对方的心里有点吃味也正常。
可场面上的礼貌还得装着,霄云从余光里看见那人嘴角扯出一个笑来,跟着大家一起举杯,笑得又得体又标准。
王导坐在长桌的另一头,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霄云来了,话题度和热度就不用愁了,他也不用再费心去设计什么饭桌小游戏来凑素材了,光拍霄云跟几个老队友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素材就够剪一整期了。
整个午休时间,摄像机一直没有停,一直对着主桌,对着霄云和陈赤赤他们几个。
林子涵在隔壁跟其他的经纪人和助理们一起吃的饭。
几张拼起来的长桌,盒饭加几碟炒菜,简单却管饱。
她安静地吃着,偶尔跟旁边的场记对一下下午的流程,大部分时间都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听到陈赤赤的大嗓门或者小鹿的笑声从墙那边传过来,她嘴角也跟着弯一下。
下午的游戏在学校门口那几家店铺进行。
节目组提前跟老板们沟通好了,三家面馆——一家牛肉拉面,一家庆市小面,一家州市面馆,分给三队,比谁在下午的营业时间里拉到的客人多、营业额高。
因为上午小鹿赢了,所以他有优先挑选权。小鹿转过头来看着霄云,一脸诚恳地问:“霄哥,选什么?”
霄云扫了一眼三家面馆的门脸,想了想,说:“牛肉面。”
“行!”小鹿转头朝王导喊了一嗓子,“老王,我们选牛肉面!”
分组完成之后,三队人各自进了各自的面馆。
霄云和小鹿进了牛肉面馆的后厨,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面跟老师傅学煮面。
老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脸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见霄云系围裙,笑着摆手说不用不用,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霄云没听他的,卷起袖子就开始学拉面。
面团在手里抻开、对折、再抻开,折腾了好几个回合,总算拉出一把粗细不匀的面条,丢进锅里煮了两分钟捞出来,浇上牛肉汤,撒了葱花,端到前面的桌上。
客人不算多。
中午那会儿学生们还没下课,偶尔进来一两个散客,坐在桌上慢悠悠地吃。
小鹿站在门口招呼人,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可路过的人大多只是看一眼就走了。
隔壁那两家面馆的生意也差不多,冷冷清清的,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霄云看了看门口那条安静的街,想了想,从后厨搬了一张折叠桌出来,摆在店门口的人行道上,又拿了面盆和面粉,还有一碗清水。
他把面粉倒在桌上,加水,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然后当着街面开始拉面。
面团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地抻拉、折叠、撒粉、再抻拉,动作一开始有些笨拙,可做上几回之后越来越顺,拉出来的面条一根根细细长长的,在阳光底下泛着白生生的光。
小鹿站在旁边,很快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拿起另外一团面跟着他一起拉,两个人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一拉一扯的,像是开了个露天拉面铺子。
路过的学生开始停下来看。先是两个背着书包的女生,站在街对面看了半天,然后犹犹豫豫地过了马路,凑到近处问:“你们是在录节目吗?”
小鹿笑着点了点头,朝店里比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女生互相拽着胳膊走了进去,坐下没一会儿,门口又多了几张年轻的面孔。
小鹿本身的热度就在那儿摆着,学校门口的女学生里不少人都看过他的节目,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会儿,面馆门口就排起了一支小小的队伍。
霄云在后厨和前台之间来回跑,一会儿去煮面,一会儿端碗出来,一会儿擦桌子收碗筷,忙得脚不沾地。
小鹿在前面招呼客人、点单、收钱,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嗓子已经喊得有些哑了,可劲头比上午还足。
后厨的老师傅也被他们带动了,手里的勺子颠得飞快,牛肉汤的香气一阵一阵地往外涌,把整条街都熏得暖融融的。
下午三点,游戏结束。
导演组统计了营业额,小鹿这组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
小鹿累得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直喘气,两条腿叉开着,围裙上沾满了面粉和汤渍。
霄云从后厨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灶火烘出来的红,围裙歪到了一边,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可嘴角弯着,看起来十分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