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哥抱着两个玩偶往反方向跑,脚步咚咚的,跑得满头是汗。
小鹿作为这组的队长,带着另外两个飞行嘉宾往左边巷子拐了进去。
霄云没有跟着他们跑。
他站在原地没动,左右看了看。
这间店铺门口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堆着刚才抢来的十几个毛绒玩偶,大大小小的,五颜六色地挤在一处。
桌子旁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广告牌,是那种折叠式的金属架,上面绷着一块印了广告的布,刚好能挡住一个人的身形。
广告牌和店铺门柱之间有一道半尺来宽的缝隙,从正面看过去,如果不弯腰低头,根本看不到后面藏着东西。
霄云走过去,侧着身子挤进了那道缝隙里。
他蹲下来,膝盖弯着,背靠着门柱,整个人缩在广告牌投下的阴影里。
阳光照在广告牌的布面上,把他的影子收得干干净净。
从这个位置往外看,正对着街道的拐角,能把整条街的动静都收在眼底,可外面的人如果不特意绕到广告牌后面来看,绝对发现不了这里蹲着一个人。
林子涵站在街对面的工作人员区域,远远地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他想干什么,捂着嘴别过脸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时间到——寻找方可以出发了!”
另一组的几个人像被放出笼子的猎犬一样蹿了出去。
有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队友被留在玩偶阵地守着,他蹲在桌子后面,两只手张开护着那些玩偶,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其余几个人分头往巷子里、店铺里、二楼翻找,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霄云从广告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寻找方的人已经跑远了,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偶尔传来一声“这里没有”“那边看了吗”,声音越来越远。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街面上仅剩的那个戴眼罩的守门员,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
广告牌轻轻晃了一下,他侧身从缝隙里出来,拍了拍裤腿上蹭的灰。
街对面的林子涵看到这一幕,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赶紧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霄云猫着腰,脚步又轻又快,沿着店铺的墙根溜到了玩偶阵地边上。
那个戴眼罩的守门员还在紧张兮兮地竖着耳朵听,双手护着桌上的玩偶,脑袋转来转去,像一只警觉的猫鼬。
霄云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他两秒。
戴眼罩的守门员感觉到面前有阴影,猛地抬起头来,可他的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偏了偏头,表情里写满了“有人吗”的困惑。
霄云没忍住,嘴角咧了一下,然后伸出两只胳膊,把桌面上那堆玩偶一股脑地拢进了怀里。
他抱了满怀,下巴抵着最上面那只毛绒熊的脑袋,转身就往自己阵地的方向跑。
全场静了一瞬,然后“轰”地一声爆开了。
导演组那边传来一阵压不住的笑声,几个摄像师扛着机器晃了晃,差点没稳住画面。
街对面林子涵已经捂着嘴笑得弯下了腰,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导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霄云——你——”
戴眼罩的守门员终于后知后觉地摘掉了眼罩,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抱着满怀抱玩偶狂奔的背影,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好半天才喊出一句:“不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霄云头也不回地跑着,怀里十几个玩偶堆得比他下巴还高,跑起来的时候最上面那只毛绒兔子的耳朵一甩一甩的,啪嗒啪嗒地拍着他的脸。
他一路跑回小鹿组的阵地,把怀里的玩偶往地上一倒,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跟刚散了个步回来一样。
一个玩偶十分,他怀里起码抱了十几个,这一趟就顶人家跑好几趟的。
加上之前小鹿他们藏的藏、偷的偷,积分一下子就拉开了。
等寻找方的人反应过来冲回来的时候,霄云已经又溜回了店铺门口,蹲在广告牌后面,悠闲地点了根烟,从缝隙里看着他们在街上鸡飞狗跳地找。
没过多久,游戏结束的哨声响了。
陈赤赤从巷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头发上还沾着一片树叶子,他一边跑一边把叶子从头上拽下来,看见霄云靠在广告牌边上抽烟,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又从恍然大悟变成了一种深深的、发自肺腑的悔恨。
他指着霄云,手指头在半空中点了三下:“老王,别宣布了,我们输了。早知道是霄云这个老六在这儿蹲着,我的五哈卡早用了!亏大了!”
小鹿从另一头跑回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搜出来的玩偶,看见霄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看陈赤赤那张垮着的脸,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拍大腿:“赤赤哥,该!让你舍不得用卡!”
上午的游戏在笑声里收了尾。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室内,节目组在会议室里摆了张圆桌,上面已经备好了饭菜。
盒饭和几盘热炒摆在一起,有荤有素,还冒着热气。
霄云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这才认真地看了看在座的几位嘉宾。
有几个他以前录节目时合作过的,比如陈赤赤、邓哥和小鹿,都是老熟人了,见面不用客套,拍拍肩膀就能聊开。
另外几个是新来的飞行嘉宾,其中有两位是最近正红的小生,长得确实是好看的,五官精致,皮肤细嫩,往那儿一坐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霄云对他们没什么了解。
他平日里不怎么看电视,也不追星,对现在那些新出来的偶像明星更是完全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