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啦。”霄云翻了一页小说,头也没抬。
“老公,场记说让你穿得轻松一点,运动鞋就行,可能会跑动。”
“嗯啦。”
“老公,他说出场费那边明天录完当天就能结算,走工作室的账。”
“嗯啦。”
“老公……”
“嗯啦——嗯?”霄云终于从手机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你一口气说完,我听着呢。”
林子涵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转向他:“我说完了。就是提醒你明天别睡过头。”
回到酒店,两个人先后洗了澡。
霄云躺在床上看小说,林子涵拿着手机又跟场记确认了一遍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然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调好了闹钟。
她设了三个——七点整、七点二十、七点半。
每设一个,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一个提示框,她还要偏过头去跟霄云确认一遍:“老公,七点的闹钟,你确定能起来吗?要不要再设早一点?”
“不用,七点就行。”霄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那万一你听不见呢?”林子涵又设了一个七点十分的,嘴里念念有词,“还是多设几个保险。”
霄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把眼睛闭上了。
第二天早上,霄云觉得自己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一只手拍在肩膀上拍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房间里还是灰蒙蒙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淡得跟水一样。
林子涵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床边,一只手拍着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老公,起来了,六点二十了。”
“六点二十?”霄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不是说好七点的吗?闹钟都还没响……”
“早点起嘛。”
林子涵把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上面显示着六点二十三分,“我们收拾一下,退房,吃个早餐再过去就差不多八点了。你总不能踩着点进现场吧?万一路上堵车呢?”
霄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两秒,然后认命地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在头顶上支棱着。
林子涵已经转身去收拾行李了,她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塞进袋子里,又检查了一遍房间里的抽屉和床头柜,确认没有落下东西。
然后她回过头来看了看霄云,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根黑色的皮筋,走到他身后。
“干嘛?”霄云偏过头看她。
“别动。”林子涵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拢到后面,和后面的长发一起握在手心里,拿皮筋扎了一个小小的辫子,用发夹别住了碎发。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两边的鬓角整理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霄云抬手摸了摸脑后的辫子,想说点什么,到底还是由着她去了。
两人把行李收拾利索,下楼退了房。
在酒店旁边的早餐店买了包子豆浆,坐在店里匆匆吃完。
七点出头,房车驶入了节目组下榻的那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霄云带着林子涵上了楼,找到王导之前发消息说的那间会议室。
门虚掩着,里面灯已经亮了,几张椅子上搭着几件衣服,桌上摊着流程表和化妆工具,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正往墙上贴标签。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霄云,眼睛亮了一下:“霄云老师!您好您好,我是服化组的,王导交待过了。这边请,先给您做造型。”
霄云被领着坐到一面大镜子前面的椅子上。
林子涵在旁边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包搁在腿上,安静地看着。
服化组的女人先给他洗了头,水温和手指的力道都恰到好处,霄云靠在洗头椅上差点又睡过去。
吹干之后,她拿了发胶和梳子,在他头发上又抓又梳,折腾了十来分钟,最后拿一面小镜子给他照后脑勺。
霄云对着镜子左右偏了偏头。
头发被打理得蓬松又有型,发尾微微翘着,前额留了几缕碎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林子涵在后面拿着手机对着他拍了好几张照片,嘴里念叨着:“老……真帅。”她差点把“老公”喊出来,话到嘴边生生改成了“老师”。
霄云从镜子里看见她站在后面举着手机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拆穿她。
八点不到,两人跟着服化组的引导去了录制现场。
场地是一片商业街区,几间店铺被节目组临时租了下来,门口挂着“五哈商战”的牌子,地上用胶带贴了不同的颜色区域。
摄像机和工作人员散在四周,几个常驻嘉宾正凑在一起说话,远远能看见陈赤赤那颗光头在人群里晃来晃去,邓哥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小鹿站在旁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才猛地抬起头来。
霄云没有从正门进去。
王导在消息里说过,他是“神秘飞行嘉宾”,在正式出场之前不能露面。
工作人员领着他和林子涵从侧面的消防通道绕到后台的监控室。
监控室不大,墙上挂着七八块屏幕,实时播放着各个机位的画面。
霄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林子涵站在他旁边,弯着腰凑近了看屏幕。
“这就是抢玩偶大战?”她盯着屏幕上那几间店铺的画面,每一间里面都摆着大大小小的玩偶,有毛绒的、有塑料的、有高的有矮的,五颜六色地堆在货架上。
几个嘉宾在店铺之间跑来跑去,有的抱着玩偶往自己阵地跑,有的躲在角落里埋伏别人,有的干脆蹲在货架后面玩起了手机,被摄像机抓了个正着。
霄云“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
王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混在监控室的音响里,听着有些失真。
他一直在引导嘉宾们使用五哈卡。
每张卡只能在关键时刻用,用了之后有特殊效果。
王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暗示,绕着弯儿催他们赶紧用。
“王导啊,这种卡肯定得放最后用啊。”陈赤赤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他正蹲在一间店铺的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张金色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