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把车速压得比限速低了一截,方向盘在他手里握得稳稳的,眼睛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往后瞟一眼。
前面那几辆车排成一列,跑得不算快,最前面是一辆贴着节目组logo的白色商务车,后面跟着两辆装满器材的面包车和一辆黑色SUV。
车顶上都绑着行李架,绑着折叠椅、遮阳棚和几根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钢管,一看就不是普通自驾游的车队。
霄云没有超车。
他这辆白色房车混在车流里其实不算扎眼,可真要一脚油门超过去,从人家车队旁边擦身而过,那一溜儿长车身和贴了黑膜的窗户,多少会引起注意。
他把车速稳在八十上下,跟在那辆黑色SUV后面两百米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缀着,像一条远远跟着鱼群的鱼。
林子涵从副驾驶上探着身子往前看了一会儿,又把脑袋缩回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老公,前面的那些车,是什么节目组的吗?我刚才看车身上好像有字,隔着太远了没看清。”
霄云把目光从前方的车流上收回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嗯啦,就是五哈节目组的。”
“五哈?”林子涵的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在座位上转了个方向,面向他,“老公,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当初也参加过吧?有一季你还去了好几期呢,我那时候在工作室还帮你整理过一些通告资料。”
“参加过两季吧。”霄云的语气淡淡的,好像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就没去了,忙,也没时间。”
“那遇到熟人了不过去打个招呼?”林子涵偏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询,“王导你也认识吧?还有小鹿、邓哥他们,以前不是都一起录过节目吗?”
霄云沉默了两秒,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子涵跟他一对视,立刻就懂了他那个眼神里的意思——他不想去。
她低下头,把玩着手里那罐还没喝完的可乐,不吭声了。
他不想去的原因,她多少能猜到。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拐过去打个招呼、聊两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身边带着林子涵。她既不是助理,也不是节目组的人,就这么跟着他去跟人家吃饭见面,人家问一句“这位是”,他怎么介绍?说是朋友?说是亲戚?都不对。
说是老婆?他跟白鹿刚官宣完,网上还热乎着呢,转头又带一个老婆出现在综艺节目组的饭局上,传出去还不定被写成什么样。
林子涵没有再追问。
她把可乐放在杯架上,伸手在中控屏幕上点了几下,切了一首歌。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歌声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混在一起,闷闷的、稳稳的。
霄云刚准备伸手去够那罐可乐,手机忽然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微信电话,备注是“王导”。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心想不至于这么巧吧。
他按了接听键。
“喂,王导。”
那头传来王导标志性的嗓音,带一点南方口音,不紧不慢的,可听起来有几分压抑着的兴奋:“喂,霄云,你是在高速上吗?”
霄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啊?”
“我看到你车了。”王导在那头笑了一声,“刚才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白色房车跟在后面,我还不确定呢。后来看那车牌有点眼熟,真是你啊?”
霄云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确实还有一辆车跟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隔着几辆车的距离,远远地缀在后面。
好家伙,大意了。
前面是节目组的车,王导却跟在最后面?这什么操作?导演垫后?
“王导,你怎么在后面啊?”霄云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断后嘛。”
王导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的笑,“前面那几个车全是器材和人员,我坐后面清点东西。
你说巧不巧,我一回头看见你那个车屁股,那房车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开过吧?”
“嗯,是我。”霄云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些,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在两三个车位之后稳稳地吊着。
“你这是去哪里啊?”王导问。
“没事,去夏市。公司那边有点事要处理。”
霄云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样啊——”王导拖了个长音,语气忽然变得热络起来,“那正好啊!我们下一期就在夏市录制,有没有打算过来玩一期啊?你可是好久没来了,观众都想你了。”
“这个,再说吧。”霄云偏头看了一眼林子涵,她正竖着耳朵听着电话里的动静,表情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了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行行行,有空就过来嘛。”
王导也没逼他,语气松松散散的,“哪怕没空录节目,一起聚一聚也是好的。你先忙你的,到了夏市咱们再联系。”
挂了电话,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林子涵把可乐端起来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老公,干嘛拒绝啊?反正我们也没事,去玩一期呗。”
霄云看着前方的路面,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要是去了,你怎么办?”
“什么我怎么办?”林子涵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一摊,“就一期啊,最多也就两天。你自己去玩你的,我在酒店待着,或者去逛逛街,等你收工回来。”
“算了吧,还是陪你玩。”霄云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一种懒得解释的轻描淡写。
林子涵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丝了然:“老公,你是怕不知道怎么介绍我吧?”
霄云没有马上回答。他确实有这层顾虑。
跟白鹿刚官宣完,网上还热闹着呢,这要是转头又带一个女的出现在节目组的镜头前或者饭局上,哪怕只是当助理介绍,那些娱记的鼻子比狗还灵,随便拍两张照片、编两句文案,就是一场说不清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