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正嚼着一块蹄筋，闻言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无奈：“那可不？我告诉你啊，她们啊，又菜又爱玩。之前有一次不服，叫了几个过来，结果第二天没一个起床的。”
林子涵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回味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她低下头去扒了一口面，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咽了下去。
“快点吃，一会儿面条坨了。”霄云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花菇。
“谢谢老公。”她低头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嗯，真好吃。这是什么啊？”
“佛跳墙啊。”
“啊？这个就是佛跳墙啊？”林子涵把筷子放下来，低头看了看碗里那些深褐色的汤汁和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什么珍稀的东西。
“怎么，你没吃过？”霄云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听过，没有吃过。”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拨了一下。
“怎么可能？没有吃过正宗的，起码简单版的总吃过吧？”
“没有。”林子涵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涩的弧度，“以前上班的时候，基本上天天点外卖，随便对付一口。后来嫁给那个人渣后，就在家里洗衣做饭，天天省吃俭用的，这么贵的东西哪里敢吃啊。”
霄云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那些过去的事，只是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笃定：“好的吧，不提以前的事了。以后吧，想吃就吃。”
“那也不行，”林子涵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得有些倔，“这玩意儿这么贵，吃一两次就好了，哪里能天天吃。”
霄云看着她那张认真盘算的脸，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林子涵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啊？怎么了老公，我说错话了？”
霄云靠进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由衷的无奈：“我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你们几个，一个比一个省钱。你说我们家产怎么花？”
“有钱也不能乱花啊。”林子涵理直气壮地说。
“你知道我们家有多少钱吗？”
“不知道啊？”
“别说你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霄云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放下碗擦了擦嘴，“你赶紧吃，吃完了我带你去看。”
十分钟后，林子涵跟着霄云进了空间。
她之前虽然进过空间几次，可每一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从来没有正经地逛过。
这次霄云带着她沿着湖边的小径一路往里走，穿过竹林，绕过果林，又翻过一道矮矮的山坡，视野忽然开阔了。
林子涵站在山坡顶上，看着脚下的景象，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半天没有动。
下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金黄的稻穗、翠绿的菜畦、挂满果实的果树，一垄一垄地铺向天边，风一吹就翻起一层一层的绿浪和金浪。
更远处是一片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泊，湖边停着几只青鸟，正低头梳理羽毛。
再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座座堆得整整齐齐的仓库和地窖，仓门敞着，里面码着成堆的谷物、成筐的蔬果、成箱的干货。
黄金更是堆成山了。
山坡的另一侧，是一片海，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玻璃，沙滩上散落着几艘小渔船和成堆的渔网，那只饕餮正在浅水里扑腾着抓鱼。
“老公，这里面真大啊。”林子涵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现在知道我们家不缺钱了吧？”霄云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往前走，“不说别的，这里随便拿一些东西出去，都是卖高价的。”
“是哦，这里好多蔬果都可以卖钱的，还有海啊？”林子涵跟着他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眼睛越来越亮，“老公里面有海鲜吗？”
霄云带她把空间里几处主要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走过果林的时候，她伸手摘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她愣了两秒，又摘了一颗；走过稻田的时候，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些沉甸甸的稻穗，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飞过的青鸟。
走过海边的时候，她站在沙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也不去管。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从空间里出来。
林子涵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努力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现在知道我们家不缺钱了吧？”霄云在她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嗯嗯，”她使劲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他，“不过哪怕再有钱，也得给孩子们留着啊。我们家孩子那么多。”
霄云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声无语的轻叹：“我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这些都是我个人的，家里她们几个都有。而且孩子们的、家产之类的，早就给他们留着了。”
林子涵眨了眨眼：“老公，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你的私房钱？”
“这么说的话也对。”霄云想了想，点了点头，“家里正经的生意都是长乐跟可欣在管，现在交给建军跟奥德丽了。”
“说起奥德丽，”林子涵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老公，我是不是要当奶奶了？”
霄云“哈哈”地笑出声来：“是啊。”
“跟做梦一样。”林子涵把身子往后一靠，望着天花板，表情有些恍惚，“以后我的儿子跟孙子差不多的年纪……”
“是的。”霄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对了老公，跟你商量个事呗。”她忽然翻了个身，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你说。”
“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可以，你要多少，自己转。”霄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丢到她面前的沙发上。
林子涵拿起手机，却停在转账页面没有动，抬头看着他：“老公，你不问问我要钱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