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啥?我知道还用问你?
邓可欣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有一部电影,你十一姐当女一号。你闺女之前去探班,被导演拉去客串了一个角色,戏份不多,但也在片尾字幕上挂了名。明天是首映礼,你闺女也被邀请了,你不去给你闺女撑撑场面?
十一姐?女一号?霄云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那位干姐姐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些年,从跑龙套到演配角,从小短剧到大银幕,一步一步走得踏实又稳当。第一部当女主的电影,确实不是小事,行吧,明天什么时候?
你问你三姐去。具体时间她们那边定。
霄云转头看向白鹿,白鹿正蹲在石榴树底下逗老黄狗,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嗯?什么?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霄云说,帮我问问三姐具体时间。
白鹿愣住了:我?一起去?
嗯啦,不然呢?
白鹿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表情有些犹豫:你也不怕再闹出什么绯闻?毕竟我这么久没上镜了,而且我这个身份——
你这个身份怎么了?霄云打断她,你得以妮儿妈妈的身份出席。亲妈陪闺女走红毯,天经地义,谁能说什么?
白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邓可欣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还不懂夫君的心思?
什么意思?白鹿转过头看她。
你说你这么单纯,当初是怎么在娱乐圈混的。
邓可欣靠进椅背里,两条腿交叠着翘起来,你想啊,好多人都在猜测夫君的夫人到底是谁,只是夫君一直没有公布过。之前有人说是长乐,也有人说是你,还有人猜是圈外的人。
这次你以妮儿妈妈的身份出席首映礼,用不着多说话,光是站在一起照几张相,答案就摆在那儿了。到时候热搜一上,电影的话题度不就跟着上来了?
白鹿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哭笑不得:你拿我炒热度?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邓可欣理直气壮地一摊手,再说你本来就退圈了,偶尔露个面也没什么。又不让你重新出道。
长乐在灶屋里听着她们的对话,隔着窗户喊了一声: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打算进入你们娱乐圈。无所谓的。夫君,面好了!
霄云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往灶屋走:好嘞!
灶屋的桌上摆着一只青花大碗,碗里满满当当的,面条白生生的,上面铺着厚厚一层浇头——红烧肉炖得软烂,酱色浓稠的汤汁裹着肉块,油光在灯光底下微微晃动。
肉旁边卧着一只单面煎的荷包蛋,蛋清边缘煎得焦黄酥脆,中间那一圈蛋白还微微颤着,没完全凝固,蛋黄更是完整地浮在中央,像一只澄澈的琥珀色眼睛,颤颤巍巍地抖着。
旁边还撒了几粒翠绿的葱花,热汤一激,葱香就浮上来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又夹起那只蛋咬了一口。
蛋清半生半熟的部分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种柔滑又独特的口感,底下煎焦的部分咬下去一声脆响,咸香焦香混在一起,有股说不出的焦脆鲜嫩。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只蛋,又看了看长乐,脸上浮起一个复杂的表情:你这蛋……
怎么了?长乐坐在他对面,正在剥一只橘子,连眼皮都没抬。
底部焦了,上面还是流心的。霄云又咬了一口,嚼了嚼,不过这口感还挺独特的。外面焦香里面软滑,像……像一道特意做的新菜。
长乐地笑出声来:就是煎过头了,没翻好面。
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就放着别吃了,我去给你重新煎一个。
别别别,我吃。
霄云把剩下那半只蛋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焦脆的蛋边跟流心的蛋黄一起嚼,有一种说不出的话梅糖的味道在舌头上散开,挺特别的,下回还可以试试这样煎。
长乐把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了,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把煎蛋的焦香中和得恰到好处。
他低头吸溜了一大口面条,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从开会的倦乏里慢慢缓过来了。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院子里就亮起了灯。
白鹿从柜子里翻出了几套衣裳。她以前在圈子里待过几年,虽然退得早,但那些礼服和正装都没舍得扔,一直收在空间里。
她挑了一件藕荷色的长裙,料子轻软,裙摆上绣着暗花,光线一照就泛起一层细碎的珠光。
她又配了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和一只小巧的珍珠手包,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轮到她给霄云挑衣裳的时候,就犯了难。
她让霄云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摊在床上,挨个看过去。灰色t恤——不行。
蓝色运动外套——更不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想都别想。
她翻了半天,越翻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把衣柜门一关,回头看着霄云:你怎么一件正经衣裳都没有?西服呢?衬衫呢?
我平时又用不上那些。霄云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膝盖,一脸无辜,天天蹲门卫室下棋的人,穿西服像什么话。
今天不是去下棋的。
白鹿从自己的衣柜里抽出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又搭配了一条同色系的西裤,搁在霄云身边比划了一下,试试这件。长乐姐前些时候买的,一直挂在柜子里没动过。
霄云站起来穿上,袖长刚好,肩宽也合适,对着镜子一看,像是换了个人。
白鹿又给他配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整了整领口。他的头发昨天剪过,两侧短短的,顶上留了一层薄薄的厚度,被白鹿拿发胶稍微抓了抓,露出清晰的眉骨和额头。
白鹿退后两步打量了一圈,又上前一步伸手把他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留一颗不系,看着没那么死板。等下到了会场再系上。